他转身带路。森重宽和艾弗森跟在后面,穿过铺着红地毯的走廊,墙上挂满历代音乐名人的肖像。然后,又一扇门打开——
圣殿礼堂的主厅,展现在眼前。
森重宽停住了呼吸。
照片、电视、想象——没有任何媒介能传达此处的百分之一。那是一种近乎神圣的壮丽。三层环形包厢,金色的栏杆,深红色的天鹅绒座椅。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折射出万千光点。舞台宽阔,深蓝色幕紧闭,上方是格莱美的金色留声机标志。
但最震撼的是“人”。三千个座位,已经坐满了大半。那些在唱片封面、杂志内页、MTV里出现的人,此刻全在这里,活生生的,呼吸着的,交谈着的。珍珠酱的埃迪·维达在第二排和谁争论着什么;TLC的三位成员在第四排自拍;休·刘易斯在过道里签名;席琳·迪翁在和丈夫低语。
而所有人的中心,舞台正前方,那张放着“Reserved”牌子的桌子旁,坐着一个人。
即使只看背影,也能认出他。瘦削的肩膀,蓬松的卷发,黑色的礼服,白手套。他正侧头和身边的人说话,姿态放松,但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围绕他旋转。
迈克尔·杰克逊。
似乎感觉到了目光,他转过头。脸是苍白的,但眼睛异常明亮。他看到森重宽和艾弗森,微笑,抬手,做了个“过来”的手势。
藤原在身后轻轻推了他们一下。
森重宽迈步,走下台阶,穿过过道。他能感觉到目光,无数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身上。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来,但他只看着前方,看着那个招手的人。
他们走到桌前。MJ站起身——他有种奇特的气场,让周围的一切都沦为背景。
“AI,K,”他的声音和电视上一样,轻柔,带着孩子气的高音,“你们来了。我很担心你们会错过。”
他伸出手。艾弗森用左手和他握手——右手还吊着固定带。森重宽弯腰,和他握手。MJ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你的肩膀,”MJ关切地看着艾弗森,“疼吗?”
“来之间还有一点,不过。”艾弗森说,顿了顿,补充,“现在见到你已经不疼了。”
MJ笑了:“音乐是最好的止痛药。相信我,等会儿你站上舞台,什么都感觉不到了。”他转向森重宽,“你的钢琴,我听了de的原始版本。那个降B调转C调的处理,很特别。谁教你的?”
“自学。”森重宽说。
“天才。”MJ轻声说,像是陈述一个事实。然后他示意两人坐下,“典礼快开始了。你们的座位在我旁边。哦,对了——”他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小盒子,递给两人,“一点小礼物。打开看看。”
森重宽打开盒子。黑色天鹅绒衬垫上,躺着一枚胸针。不是普通的胸针,是微缩的留声机造型,纯金打造,针尖是钻石。
“这是……”
“幸运符。”MJ微笑,“我每次表演都戴。现在送给你们。今晚,你们不需要运气,但……”他眨眨眼,“多点总没坏处。”
工作人员开始引导观众就坐。灯光渐暗,最后一阵骚动后,全场安静下来。舞台幕布后,传来乐队试音的零星声响。空气中,紧张和期待几乎触手可及。
藤原在森重宽耳边最后低语:“记住,享受这一刻。无论拿不拿奖,你们已经创造了历史。”
聚光灯亮起,打在舞台中央。主持人走上台,掌声雷动。
第38届格莱美奖,开始了。
典礼的前一个小时,是各种小奖项的颁发。最佳摇滚歌曲、最佳乡村专辑、最佳音乐录影带……获奖者上台,发表感言,感谢家人、上帝、唱片公司。掌声规律性地响起,礼貌,但不狂热。
森重宽坐在第三排正中,左边是艾弗森,前面第二排是MJ。他能闻到MJ身上的香水味——一种混合了薰衣草和琥珀的、难以描述的气息。MJ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白手套纤尘不染。每次有人获奖,他都会轻轻鼓掌,嘴唇微动,可能在默唱获奖歌曲的旋律。
艾弗森则完全相反。他瘫在椅子里,左腿架在右膝上,偶尔调整一下固定带的位置,表情介于无聊和疼痛之间。只有某些表演时,他会稍微坐直,比如当TLC上台表演《Waterfalls》时,他跟着节奏轻轻点头。
森重宽试图专注,但思绪总是飘走。昨晚的比赛,小腿的抽痛,藤原的电话,飞机上的云,红毯的闪光灯……一切像快速剪辑的电影片段,在脑海中闪烁。直到藤原弯腰走过来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
“快到最佳流行合作了。”藤原低声说,声音紧绷。
舞台大屏幕开始播放提名片段。当《Sugar》的前奏响起,森重宽和艾弗森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