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弗森和森重宽停下,看向这位传奇控卫。
斯托克顿没有说话,只是示意艾弗森过来防守他。艾弗森愣了一下,随即舔了舔嘴唇,眼中燃起挑战的火苗,压低重心,张开手臂。
斯托克顿运球,不疾不徐。只是连续做了几个简单的体前变向,幅度不大,但节奏诡异。艾弗森全神贯注,试图预判。突然,斯托克顿动了,向左突破!艾弗森迅速横移,但斯托克顿在两人身体即将接触的刹那,一个极快的背后运球,球交右手,同时身体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向右侧的晃动。艾弗森的重心被这细微的假动作骗得稍稍一滞。就在这毫厘之间,斯托克顿已经从他身边抹了过去,轻松上篮得分。整个过程,没有惊人的速度,没有夸张的变向,只有对节奏的绝对掌控,和对防守者重心细微变化的敏锐捕捉。
“变向,不是为了过人。”斯托克顿捡起球,看着艾弗森,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数学公式,“是为了创造传球角度,或者投篮空间。你的速度很快,但有时候,慢一点,看清楚,再动,会更有效。”他又看向森重宽,“你也是。掩护后,不用急着把自己扔向空中,等待空接扣篮。而是停一下,看。如果防守都去扑阿伦了,你的机会就来了。”
马龙也走了过来,他巨大的身影笼罩过来。“小子,你挡人的时候,脚要像钉进地板里。”他指了指森重宽的脚下,“但你的屁股和肩膀,要活。要像这样——”他做了个极小幅度的转身示范,宽厚的肩背转动时,带着一股沉重而不可阻挡的势能,“用你的身体,引导追防者去你希望他去的位置,给约翰——不,给阿伦,清出他想要的路线。还有,接球前,这里,”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和臀部,“要绷紧,蓄力。接球的瞬间,就是发力的开始。别软绵绵的!”
两位传奇,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传授着他们赖以生存、克敌制胜的细节。这些细节,是千百场比赛锤炼出的黄金法则,是那些华丽集锦里永远不会展现的、枯燥却致命的基石。
艾弗森和森重宽如同两块干燥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他们不再只是模仿动作,开始理解动作背后的逻辑。一次次的失败,一次次的纠正,一次次的重复。汗水滴落在锃亮的地板上,迅速蒸发。球馆高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从苍白的午后,转为泛着铁锈红的黄昏。
最后一次练习。艾弗森在弧顶持球,面对“空气防守”,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防线”。森重宽从低位上提,他的脚步不再仓促,带着一种沉着的观察。他准确地卡在了艾弗森需要的角度,身体展开,稳如磐石。艾弗森借助掩护摆脱,他没有盲目加速,而是运球一步,抬头观察——森重宽拆开,但拆开的路线不是直插篮下,而是先向罚球线方向移动了一步,然后突然变向,加速顺下!这个细微的变化,让“假想的换防”出现了瞬间的犹豫。就在这犹豫的刹那,艾弗森的击地传球到了,球速快,旋转强,落点精准地在森重宽跨出第一步、刚刚起速的位置弹起,舒服地送到他手中。森重宽接球,毫不调整,顺势迈出第二步,如同开足马力的重型坦克,腾空而起,将球狠狠砸向空无一物的篮筐方向!虽然篮下无人,但那记想象中的暴扣所蕴含的力量感和决绝,仿佛让空气都为之震颤。
“砰!”森重宽双脚踏回地板,发出沉闷的响声。他胸膛起伏,呼出大团白气。
艾弗森站在原地,双手撑着膝盖,同样气喘吁吁,但嘴角却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一个细微的、畅快的弧度。
安静。
然后,是几声清脆的、缓慢的掌声。
斯托克顿在鼓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有一丝极淡的、近乎赞许的神色。马龙也拍了拍他蒲扇般的大手,点了点头,对斯隆说:“学得挺快。特别是那个大个子,静态天赋是真的好,悟性也不差。”
斯隆教练没有鼓掌。他抱着双臂,目光深邃地看着场地中央那两个汗流浃背、眼中却燃烧着火焰的年轻人。一天的观察,从最初的生涩笨拙,到现在的有模有样,甚至开始触摸到那层名为“默契”与“阅读”的窗户纸。这种肉眼可见的、贪婪的吸收能力和进步速度,是教练员梦寐以求的天赋。不仅仅是身体天赋,更是学习的天赋,是那种对胜利、对变强近乎本能的渴望。
他看到了艾弗森那闪电般的速度下,正在萌芽的控制力和大局观。他更看到了森重宽那怪物般的体格中,蕴含的惊人协调性、学习能力,以及一种沉默却坚定的内核。这小子,才大一,就已经有了在NBA级别的身体对抗下生存甚至统治的雏形。如果加以正确的雕琢,在斯托克顿这样的传球大师身边,在爵士队铁血的体系里……
“怎么样,”马龙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轻响,目光扫过两个年轻人,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里带着野兽般的侵略性,“光练不顶用。来真的试试?”
斯托克顿没说话,只是走到场边,拿起一个球,在手里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