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穹顶轰鸣,少年决胜
    傍晚六点五十五分,球员通道。

    灯光暗下来时,森重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很重,很沉,从胸腔深处推上来,在喉咙里滚半圈,再从鼻子出去。他调整呼吸节奏,吸——二、三,呼——二、三。

    通道尽头的光白得发青。那不是自然光,是体育馆的照明灯经过白色地板反射后的光,冷,硬,像手术室的无影灯。他能听见外面DJ的声音,但听不清词,只有低音炮震动空气的嗡嗡声,像一头巨兽在喘粗气。

    艾弗森站在他左边,两人肩膀之间隔着一拳距离。艾弗森在嚼口香糖,薄荷味的,森重宽闻得到。嚼得很慢,一下,两下,三下,然后停住,用舌头把口香糖顶到左腮,再开始嚼。

    “LADIES ALEMEN... WELE TO THE 1995 CHIPOTLE NATIONALS!”

    声音炸开的瞬间,森重宽感觉脚下的地板震了一下。不是真的震动,是声波通过鞋底传来的错觉。接着是欢呼,六万人的欢呼混在一起,分不出音节,只是“啊——”的长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在穹顶下反复碰撞,最后变成持续不断的轰鸣。

    前排那些大学教练还是坐着。但沙舍夫斯基的笔掉了,他没捡,任由笔滚到脚下。皮蒂诺解开了西装最下面的扣子。史密斯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又戴上。

    “FIRST... THE OAK HILL ACADEMY WARRIORS!”

    对面的通道冲出来五个人。第一个是韦恩·特纳,他冲得很快,但第三步就调整成小碎步,眼睛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贝瑟尔的替补席。第二个是他们的中锋,206公分,跑起来地板咚咚响,像擂鼓。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最后是罗恩·默塞尔。

    他走出来时,欢呼声拔高了一个调。他没跑,一步一步走,步幅很均匀,第一步和最后一步距离都一样。他走到中圈,停下,转身,面向贝瑟尔的通道。他在等。

    “AND NOW... THE BETHESDA HIGH SCHOOL CRUSADERS!”

    森重宽迈出第一步时,感觉小腿肌肉绷了一下。他调整重心,第二步就稳了。艾弗森和他并肩,两人步调一致,左,右,左,右。灯光太亮,森重宽眯了眯眼,适应了两秒才看清观众席——那是一片晃动的色块,深蓝,鲜红,杂色,没有一张脸是清晰的。

    只有那些穿西装的人的脸是清晰的。因为他们没动,他们在看。

    默塞尔的目光落在森重宽身上。那目光很沉,像实物一样压过来。森重宽迎上去,两人对视了一秒,也许两秒。然后默塞尔移开视线,看向艾弗森,然后扫过贝瑟尔每个人,最后又看回森重宽。

    评估完了。默塞尔微微点了点头,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

    森重宽也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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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七点整,裁判的哨声像刀片划开玻璃。

    跳球。

    森重宽和橡树山中锋站在中圈。两人弯腰,屈膝,手臂下垂。裁判把球托在掌心,看了看左边,看了看右边,然后向上抛——

    球离手的瞬间,森重宽蹬地。他的脚掌像弹簧一样压缩、释放,脚趾抠进鞋底,从脚踝到小腿到大腿到腰腹,力量一节一节往上送。橡树山中锋也跳了,但他起跳的时机慢了零点一秒——不是反应慢,是预判错了森重宽的起跳节奏。

    球到最高点时,森重宽的手指先碰到了。他没拨,是拍,手掌根部发力,像排球扣杀那样向前场一拍。球旋转着飞出去,轨迹很低,很快,在地板上方一米处向前窜。

    艾弗森在球出手的同时就启动了。他像一颗子弹射出枪管,第一步就把特纳甩开半个身位。特纳在追,但艾弗森的第一步太快,快到特纳的重心还没来得及完全前移,艾弗森已经在罚球线了。

    球在地板上弹了一下,艾弗森在奔跑中弯腰,右手一捞,球入手的同时跨出第二步。特纳终于追到侧面,胸口顶上来,手臂横在艾弗森腰间。两人的肌肉撞在一起,发出闷响。

    艾弗森没减速。他右手运球,向左变向,特纳横移。但艾弗森这个变向是假的,球从背后换到左手,身体却向右大幅度倾斜——那是街球的动作,重心倾斜到几乎要倒,但脚踝死死锁住,鞋底和地板摩擦出尖锐的“吱”。

    特纳被骗了。他的重心向右移了五公分,就这五公分,艾弗森已经收势,向左突破。橡树山中锋补上来,206公分的身躯像一堵墙。艾弗森在墙前起跳,不是向上,是向前,把自己扔出去。他在空中扭腰,右手托球从篮筐左侧伸出,手腕一挑——

    球在篮板上轻轻一蹭,落进网窝。

    2:0。

    比利·坎宁安在解说席上站了起来,话筒线被扯直了:“我的上帝!阿伦·艾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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