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纪香推开馆门时,晨光正从高窗斜射进来,将枫木地板切割成金黄色的条带。
艾弗森在罚球线练习急停跳投。
森重宽在低位练习背身脚步。
他们看见她,都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
藤原纪香架好摄像机,红灯亮起。
镜头里,两个少年在晨光中训练,汗水在空气中划出细小的弧线。
她想起今井导演说的话:
“有些历史,错过就不会再有。”
她按下录制键。
**1994年10月28日,清晨六点,贝瑟尔高中训练馆。**
森重宽投完今天第两百个中距离,弯腰捡球时,发现藤原纪香不知什么时候从摄像机后面消失了。
他直起身,环顾球馆。艾弗森还在罚球线——但嘴角挂着某种“我知道你不知道”的笑意。
“她五分钟前出去了。”艾弗森投出一球,空心入网,“说去买咖啡。”
森重宽没有说话。他把篮球放回球筐,拿起毛巾擦汗。
“今天是28号。”艾弗森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天气。
“……嗯。”
“几点训练结束?”
“七点二十。”
艾弗森点点头,没有继续问。
七点十五分,更衣室。森重宽冲完澡,换好上午第一节课的衣服。他看了一眼储物柜里的运动包——那对深绿色护腕收在最里层,旁边是藤原纪香送的橄榄石耳钉盒,再旁边是藤真健司从日本寄来的明信片。
他取出明信片,又看了一遍。
藤真的字迹一如既往地工整:
**“森重宽君:**
**翔阳的冬季选拔赛今天开始。花形说你走后训练馆凌晨四点就没人了——其实大家都去得更早了,只是没人说出来。**
**你在美国的录像带我们每周看一次。藤原小姐寄来的那场常规赛,永野看了五遍,说你的运球进步太快,是不是偷偷加练了。**
**我们都在向前走。**
**生日快乐**
**——藤真健司**
**1994.10.20”**
背面是翔阳体育馆的照片。清晨,空无一人,只有晨光洒在枫木地板上。
森重宽把明信片放回包里。
七点二十分,他推开更衣室的门。
走廊里站着藤原纪香。
她换下了摄像机,换下了平时拍摄时的深色工作服,穿着一件他从没见过的白色连衣裙,长发披散着,没有用发带束起。手里提着一个纸袋——不是学校咖啡厅的,是某个他没见过的包装。
“森重君。”她说。
森重宽停下脚步。
“生日礼物。”
她把纸袋递过来。
森重宽接过。纸袋比想象中沉,底部有一个方形的硬盒轮廓。
他打开。
里面是一双球鞋。
不是Air Jordan,不是耐克,不是任何美国品牌。
是**亚瑟士**——日本国家队指定用鞋,TBF727系列,专为内线球员设计的高帮版本。鞋身是深绿色,翔阳的颜色。
森重宽握着球鞋,没有说话。
“我记得和你一起买球鞋的时候码数是30.5厘米。”藤原纪香的声音很轻,“又问了艾弗森,他说美国的球鞋尺码和日本不一样,30.5是13码。”
她停顿。
“但我怕买错,还是托哥哥从神奈川寄过来的。亚瑟士的定制服务要提前三个月预约,我用纪录片素材跟制作部主任换了一个加急名额。”
她看着他。
“所以这是日本尺码。30.5。”
森重宽低头看着那双深绿色的球鞋。
鞋面是麂皮和网眼的拼接,鞋底是半透明的橡胶,能看到内置的碳纤维支撑板。这是1994年亚瑟士最高端的篮球鞋款,全日本限量发售三百双,官网定价四万八千日元。
他想起三个月前,在神奈川的最后一周。
他们一起逛过镰仓的体育用品店。他在橱窗前站了几秒,看了一眼那双TBF727,然后说“走吧”。
他以为她没有看见。
“你……”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什么时候订的?”
“八月二十一日。”藤原纪香说,“你出发去美国的前三天。”
森重宽没有说话。
八月二十一日。
那天她在机场送他。她没有哭,只是说“我会去美国找你”。他以为那是安慰,是少女一时冲动的承诺。
她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