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话。他把CD放进运动包最里层的夹层——和那对深绿色护腕、藤原纪香绣的银线刺绣、樱木花道从神奈川寄来的信放在一起。
“今天练什么?”他问。
贝利教练走到战术板前。
“今天练你的背身策应。”他看着森重宽,“下周的对手,是全州排名前五的中锋。”
森重宽点头。
他走向训练场。
窗外,枫叶开始变红。1994年的秋天正在深入。
而属于两个少年的故事,才刚刚翻开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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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森重宽的房间。
电话响了很久,他才从浴室出来接起。
“森重君。”藤原纪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比平时更轻,“你还没睡?”
“刚洗完澡。”森重宽握着话筒,在床边坐下。
沉默了几秒。
“我今天,”藤原纪香说,“把你在录音棚里唱歌的那段素材导出来,看了一遍。”
森重宽没有说话。
“你唱副歌的时候,”她继续,“闭着眼睛。”
“嗯。”
“你在想什么?”
森重宽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纽波特纽斯夜空沉静如海,训练馆的轮廓在月光下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在想那个晚上。”他说,“东区的院子。艾弗森站在人群外面等我开口。”
藤原纪香没有追问。
“我今天,”她的声音变得更轻,“给我妈打了电话。”
森重宽听着。
“她问我,在美国待一年,会不会影响回去考大学。”
她停顿。
“我说,可能会。但有些事,比考大学更重要。我还可以靠美国的大学啊。”
森重宽握着话筒的手微微收紧。
“她说什么?”
藤原纪香轻轻笑了一声。
“她说,那你选的那个事,值得吗?”
她停顿。
“我说,值不值得,我现在还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我不来,十年后会后悔。”
森重宽没有说话。
“你后悔过吗?”藤原纪香问。
他想了很久。
“没有。”他说,“从日本来美国,没有。打篮球,没有。那个晚上唱那首歌,没有。”
他顿了顿。
“和你一起做这部纪录片,也没有。”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森重君。”
“嗯。”
“谢谢你。”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谢我,担心我们之间不要用谢这个词”
藤原纪香没有回答。
她轻声说:“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训练。”
“你也是。”
电话挂断。
森重宽握着话筒,在床边坐了很久。
窗外,训练馆的轮廓依然静静地伫立。
他想起今天下午,贝利教练在战术板上画的那个战术——高位挡拆,顺下,外弹,分弱侧。
那些线条他早就烂熟于心。
但他忽然意识到,篮球教会他的,从来不只是怎么得分、怎么防守。
篮球教会他的,是怎么把自己的一部分,交到另一个人手上。
然后相信他会接住。
他把话筒放回座机。
躺下,闭上眼睛。
黑暗中,副歌的旋律还在轻轻回响。
“La-da-da-da-dah——”
不是从收音机里传来的。
是从他自己胸腔深处。
**1994年10月24日,清晨五点零三分,贝瑟尔高中训练馆。**
枫木地板上的两个影子比一个月前更加默契——不是完全同步,而是像爵士乐手即兴演奏时的呼应,你进我退,你停我动。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不再像二重奏,更像同一颗心脏的两个心室在交替泵血。
艾弗森完成第两百个急停跳投,弯腰扶着膝盖喘息。汗水从垄沟辫的末梢滴落,在地板上晕开细小的深色印记。他没有抬头,只是用余光确认森重宽的位置——罚球线左侧,四十五度角,刚刚投完第两百五十个中距离。
“你昨晚几点睡的?”艾弗森直起身,拧开水瓶。
“十二点半。”森重宽接过他扔来的毛巾,擦掉额头的汗,“纪香的纪录片粗剪版,需要我确认几个时间节点。”
艾弗森没有说话。他盯着森重宽看了几秒,然后把水瓶重重放在技术台上。
“你知不知道,”他说,“马利克昨天问我,那个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