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目光很复杂。好奇,审视,戒备,以及——某种在艾弗森身上也见过的、来自街头的直白。重要的,他是AI带来的人。
“Da, he‘s huge for real.”(靠,他真的很大只。)
梳着脏辫的高个子上下打量着森重宽,伸出手。他的手掌很厚,虎口有茧,不是握哑铃练出来的那种,是握过更多东西的手。
“森重宽,这是马利克,我表哥。”艾弗森站在两人之间,语气松弛,“马利克,这是森重宽,我队友。”
马利克握住森重宽的手,暗暗用力。这是街头的测试——没有恶意,只是确认你是站着还是躺着的人。森重宽回握,没有较劲,也没有退缩。
“嗯,手劲可以。”马利克松开手,嘴角勾起一点笑意,“听说你在日本把篮板扣碎了?”
“有那么次。”森重宽说。
“哪怕一次就够吊的了,还几次。”马利克转身朝屋里喊,“嘿!AI把那个日本人带来了,酒呢?”
院子里的气氛松动下来。有人递来一罐啤酒,有人让出烤架边的位置。森重宽在艾弗森身旁站着,听他用那种从未在学校出现过的语速与语调与人交谈——更快的断句,更多的俚语,手势频繁得像在指挥一场小型乐队。
“那是D-Ray,跟我从初中就认识。”艾弗森指向一个戴棒球帽的瘦高个,“他现在在诺福克州立打后卫。那边那个光头,叫泰伦斯,去年毕业的,在社区大学打球。”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你之前签约耐克了?”
“没签。”森重宽说。
艾弗森看他一眼,点点头:“聪明。”
他们穿过院子,走到角落一张旧沙发边。沙发皮面开裂,露出黄色的海绵,但坐上去意外地舒服。艾弗森靠进沙发,双腿岔开,手里转着一罐百威。
“这里没学校那么干净。”艾弗森仰头喝了一口,眼睛看着院子里走动的人群,“但这里是真实的。”
森重宽没有说话。他观察着周遭——那些宽大的牛仔夹克,反戴的棒球帽,脖子上晃动的古巴链。音响里放着某首他没听过的说唱,鼓点沉厚,贝斯线压得很低。
“Snoop。”艾弗森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音响,“《Gin and Juice》,今年1月份的歌。”
森重宽点头。他听过这首,在藤原健一带来的某盘混录磁带里。但此刻这音乐从街头派对音响里涌出来,带着汽车后备箱共振的低频,感觉完全不同。
陆续有人过来打招呼。有的是艾弗森高中时期的队友,有的是街区的旧识,还有几个森重宽完全不认识的人——但他们都知道他是谁。
“日本来的大个子,我听说了。”
“贝瑟尔今年要起飞啊。”
“你给他传空接了吗?”
每一个过来的人,目光都会在森重宽身上多停留几秒。有人递名片,有人直接说“以后有机会一起训练”,还有人更直白:“你进NBA的时候,记得找我签经纪约。”
森重宽接过名片,道谢,然后放进裤兜。他没有拒绝任何人,也没有答应任何人。
第五个来搭讪的人走开后,艾弗森忽然笑了。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热情?”艾弗森没等他回答,“不是因为你扣碎过篮板。是因为你坐在我旁边。”
他放下啤酒罐,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拍子。
“在弗吉尼亚,想被看见只有两条路:要么你打球能进NBA,要么你贩毒能进监狱。”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陈述天气预报,“你出现在这里,坐我旁边,就等于告诉他们——你是被认可的那个。”
艾弗森转头看着森重宽,眼睛在夜色里很亮。
“所以他们会来认识你。等你以后真进了NBA,他们可以跟人说,嘿,那家伙1994年在我派对上喝过可乐。”
森重宽沉默了几秒。
“你不想这样?”他问。
艾弗森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院子里的人群——有人正随着音乐晃动身体,有人在烤架边大声笑骂,几个女孩围在一起用塑料杯喝酒。
“我想赢。”艾弗森说,“比什么都想。”
他顿了顿。
“但我也想和信任的人一起赢。”
森重宽看着他。
“你知道吗,我和很多后卫搭档过。”艾弗森的声音低了下去,“有些很能得分,有些很能传球。但我们只是在球馆里配合,出了那个门,各走各的。”
他拿起啤酒罐,拇指摩挲着铝罐边缘。
“贝利教练说挡拆需要默契。但默契不是练出来的。”艾弗森转头看向森重宽,“默契是——我还没动,你就知道我要往哪走;你还没要球,我就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