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前的最后一次公开训练。当翔阳队踏入球场时,看台上已经坐满了提前到场的媒体和球探——数量是昨天的三倍。
森重宽在进行简单的拉伸时,能感觉到至少有二十台摄像机正对着自己。但他没有受到影响,继续完成既定的训练计划:动态拉伸,投篮热身,战术跑位练习。
“森重选手!”《日刊体育》的记者冲破安保防线,“关于昨晚的93分,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森重宽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只是平静地回答:“那是昨天已经是过去式。今天从零开始。”
“但那是全国纪录!你会因此感到压力吗?”
“不会。”森重宽投出一记中距离,球空心入网,“篮球场上,只需要思考下一球怎么打。”
记者还想追问,但被藤原健一礼貌地拦住了:“抱歉,训练时间不接受采访。赛后会有新闻发布会。”
另一侧,湘北队也进入了球场来适应场地。他们的状态肉眼可见的糟糕——樱木花道没有出现在训练场上,三井寿走路时明显跛脚,赤木刚宪的膝盖缠着厚厚的绷带,流川枫戴着保护性眼罩。
但他们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锐利。
赤木在进行篮下脚步练习时,每一次转身都伴随着膝盖的轻微颤抖,但他没有停下。三井在三分线外练习投篮,前五投全失,但他调整呼吸,第六投、第七投……逐渐找回手感。
流川枫在练习后仰跳投。他的右眼还蒙着眼罩,只能用左眼瞄准。命中率很低,但他一遍遍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仿佛要将这个姿势刻进肌肉记忆的最深处。
安西教练站在场边,静静地看着弟子们训练。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双手一直握在身前,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训练进行到一半时,森重宽走向场边补充水分。经过湘北半场时,流川枫正好结束一组投篮练习,两人在边线附近相遇。
短暂的沉默。两个天才,两个即将在决赛中对决的王牌,此刻隔着三米的距离对视。
“眼睛怎么样了?”森重宽先开口。
“能看见篮筐。”流川枫的回答简短。
森重宽点点头,然后说:“今晚,我会全力以赴。”
流川枫看着他,那只完好的左眼里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我也是。”他说,“用我的一切。”
简单的对话后,两人各自回到自己的半场。但那一刻的眼神交汇,已经传递了所有未说出口的宣言——今晚的决赛,将是一场倾尽所有的战争。
上午的训练在十一点结束。两队返回更衣室,进行最后的休整和战术准备。
距离全国大赛决赛开始,还有七小时。
而在东京的各个角落,关于这场决赛的讨论已经达到了沸点。
电器行的电视里反复播放着森重宽93分的集锦;体育报纸的头版是“怪物VS伤兵”的对比报道;篮球论坛上,球迷们争论着翔阳的绝对实力和湘北的“残阵奇迹”哪个更有可能获胜。
但无论外界如何喧嚣,对于即将踏上赛场的少年们来说,此刻唯一重要的,只有一件事——
赢得冠军。
为了自己,为了队友,为了那些并肩战斗过的日子,为了所有流过的汗水和泪水。
深绿色的翔阳,红黑色的湘北。
一个追求完美统治,一个信仰绝境奇迹。
今晚,在东京体育馆的一万两千人注视下,两个时代的故事,将迎来最终的篇章。
1994年8月9日,晚七点三十分,东京体育馆主馆穹顶之下。
一万两千个座席如被颜料浸透的蜂巢——东侧是翻涌的深绿色浪潮,西侧是燃烧的红黑色火焰,中立看台则如斑斓的马赛克,挤满了从全国各地赶来的观众。空气粘稠得能拧出汗水与肾上腺素混合的化学气味,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滚烫的铅块。
**赛前仪式开始前的最后三分钟。**
森重宽站在翔阳队伍最末尾,深绿色15号球衣在聚光灯下泛着哑光质感。他今天没有戴那对黑色护腕,取而代之的是简单缠绕在手腕的运动胶带——贝利教练的远程建议:“当需要绝对手感时,让皮肤直接接触皮革。”
他的目光穿过四十五米距离,落在对面半场的湘北队员身上。
樱木花道没有出现在首发阵容中。他坐在替补席最边缘,背上贴着巨大的镇痛贴,身体前倾,双手死死抓住膝盖,红发下的眼睛如困兽般死死盯着球场。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背部的剧痛,但他拒绝躺下,拒绝错过哪怕一秒。
三井寿正在做最后的脚踝固定。队医将弹性绷带缠到第三层时,他摇了摇头:“够了。再缠就动不了了。”他的左膝护具比平时厚了一倍,右踝肿胀还没完全消退,走路时脚步虚浮如踩在云端。
赤木刚宪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