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件事。”藤真收起战术板,表情变得严肃,“流川枫昨晚看了你的比赛。今早我收到消息,他一个人在湘北的体育馆加练到凌晨三点。”
“他在练习什么?”藤原健一问。
“后仰三分。”藤真说,“针对你的防守范围,他在练习更高弧度的后仰三分。虽然受伤病影响,命中率不高,但……他一定会尝试。”
森重宽闭上眼睛。脑海中开始模拟今晚可能出现的画面:流川枫拖着疲惫的身体,在极限状态下后仰出手;三井寿顶着疼痛,在肌肉记忆的驱使下完成投篮;赤木刚宪带着伤腿,在篮下拼抢每一个篮板……
“我知道了。”他睁开眼睛,“我会做好准备。”
藤真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最后一场了。拿下冠军,然后……飞向更广阔的天空。”
送走藤真后,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森重宽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邮箱里有二十七封未读邮件,其中十九封来自美国——各著名高中、大学教练、球探、训练师。
但他没有点开。而是打开了另一个文件夹,里面是藤原纪香这几个月来拍摄的照片和视频片段。
有他在训练时汗流浃背的样子,有他在比赛中扣篮的瞬间,有他坐在场边安静喝水的侧脸。每一张照片下面,都有一行简短的标注:
“3月14日,森重君第一次完成连续五次后仰跳投。”
“4月22日,县大赛对阵海南,他碰到了篮板上沿。”
“7月11日,扣碎篮板。我哭了,不知道为什么。”
“8月8日,93分。他累到手在抖,但说还能打。”
最后一张照片是昨天比赛结束后拍的。他走向球员通道,背影在聚光灯下拉得很长。藤原纪香在下面写道:
“他走向更衣室,我走向采访区。我们走在同一条通道的两侧,中间隔着人群和喧嚣。但我知道,我们正在走向同一个未来。”
森重宽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合上电脑。
上午八点整,手机震动。是藤原纪香发来的短信:
“醒了吗?我在酒店大堂咖啡厅,带了早餐。要下来吗?”
森重宽打字回复:“好。五分钟。”
他换好衣服,走出房间。电梯下降的过程中,他看着镜面墙壁中自己的倒影——深绿色的运动服,平静的表情,眼神深处那抹从未改变过的坚定。
电梯门打开。大堂咖啡厅里,藤原纪香坐在靠窗的位置。晨光透过玻璃洒在她身上,米白色的连衣裙泛着柔和的光泽。她面前摆着两份简单的日式早餐:米饭、味增汤、煎鱼、玉子烧。
“早。”森重宽在她对面坐下。
“早。”藤原纪香将一碗味增汤推到他面前,“昨晚睡得好吗?”
“略微有点失眠,感觉心里很空。遇到你之前一直是周而复始的学习、生活。之后有了篮球和你……”
短暂的沉默。两人安静地开始吃早餐。窗外的涩谷街头,上班族们匆匆走过,新的一天在东京这座巨大的机器中开始运转。
“哥哥跟我说了。”藤原纪香忽然开口,声音很轻,“NHK的纪录片,美国的机会。”
森重宽停下筷子,看着她。
“我……”藤原纪香低下头,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米饭,“我还没决定。因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
她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仔细斟酌。
“如果你希望我去,我会去。如果你觉得……我应该留在日本,完成学业,那我也会留下。”她抬起头,眼睛里有晨光倒映的微光,“所以,我想知道你的想法。”
森重宽沉默了很久。咖啡厅里播放着轻柔的爵士乐,远处传来咖啡机的蒸汽声。
“美国很遥远。”他最终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不同的语言,不同的文化,不同的篮球环境。我会很忙,训练,比赛,学习英语……可能没有太多时间。”
藤原纪香静静地听着。
“但是。”森重宽看向窗外,看着东京清晨的天空,“如果你在那里,我会觉得……那里也是家。”
藤原纪香的眼睛瞬间红了。她用力眨了眨,不让眼泪掉下来。
“所以……”她声音有些颤抖,“你是希望我去?”
“我希望你做自己想做的事。”森重宽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无论你想去美国学习纪录片制作还是继续追逐你的演员事业我都支持你。”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说:“但无论你在哪里,我们都会顶峰相见,我相信你会成为全亚洲的娱乐巨星。”
藤原纪香笑了,眼泪终于滑落。但那不是悲伤的眼泪。
“你知道吗,”她擦掉眼泪,“我在涩谷被星探发掘后是希望能够成为一名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