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健一的表情凝固了。
晚上八点,藤原纪香从东京回来,直接来到河堤边——这是他们约定的地方。
森重宽已经在那里等她。暮春的晚风带着暖意,河面上倒映着对岸的灯火。远处传来电视的声音,某个家庭正在看晚间新闻。
“礼物。”藤原纪香递过包装精美的盒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庆祝你神奈川首秀的。”
森重宽接过,但没有打开。他看着她的眼睛:“今天在东京,发生什么了?”
藤原纪香肩膀微微一颤。
“告诉我。”他的声音很轻,但不容回避。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河面上的灯光碎成一片片金色。
“有星探找我。”她终于开口,声音很小,“在涉谷。说想让我去试镜,NHK的晨间剧。”
果然。
这一世,因为他的出现,她留在学校的时间更久了(球场、图书馆、训练馆),被社会上星探发现的概率自然降低了。
“你怎么想?”他问。
“我不知道。”藤原纪香蹲下身,抱住膝盖,“我一直以为,我的未来就是考上好大学,找份稳定的工作。或者……如果真的考上翔阳,就做篮球部的经理,帮你记录数据,整理录像。”
她抬起头,眼睛在夜色中闪着光:“但现在突然有人说,我可以演戏,可以上电视,可以让很多人看见……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森重宽在她身边坐下。河堤的水泥地还残留着白天的余温。
“纪香,”他缓缓开口,“如果我告诉你,你将来会成为很厉害的演员,你会相信吗?”
她愣住:“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他没有解释穿越的事,只是说,“就像我知道自己会去NBA一样,我知道你会站在更大的舞台上。”
藤原纪香盯着他看了很久:“那……你会支持我吗?”
“会。”森重宽回答得毫不犹豫,“就像你支持我打球一样。”
“可是……”她咬住嘴唇,“如果我去演戏,可能会很忙,要到处跑,要集训……就不能每天在篮球馆等你了。”
“那就换我在电视前等你。”森重宽说,“等你演的电视剧播出,等你演的电影上映。等你站在领奖台上,我在另一个国度为你鼓掌。”
他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石子投入平静的河面,在她心里激起一圈圈涟漪。
“那我们的约定呢?”她的声音有些哽咽,“说好要在翔阳一起的……”
“约定依然在。”森重宽转头看她,“只是形式可能会变。你不能每天在篮球馆,我可以每天给你打电话。你不能来看我每场比赛,我可以录下来寄给你。你演戏累了,我可以陪你说话。”
他顿了顿:“纪香,真正的约定不是必须每天在一起,是无论各自走得多远,都知道对方在某个地方,朝着各自的目标努力,然后在某个时刻,回头看看彼此,说‘你也在啊’。”
藤原纪香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不是悲伤的泪,是某种复杂的、温暖的、不知所措的泪。
“可是我很害怕。”她小声说,“害怕如果我选择了演戏,就会离你越来越远。害怕如果我们走上完全不同的路,最后会变成陌生人。”
“不会。”森重宽从口袋里拿出那对银质袖扣——他之前送她的那对,“你看,这对袖扣,左边是我的号码15,右边是你的生日。它们本来就是一体的,分开只是暂时的。”
他握住她的手,把袖扣放在她掌心:“你去演戏,我去打球。你在日本发光,我去美国闯荡。看起来很远的距离,但只要记得——我们都在努力成为更好的自己,都在朝着各自的山顶攀登。”
“然后呢?”她问,“登顶之后呢?”
“然后就会发现,”森重宽笑了,很淡但很真实的笑,“其实我们一直在同一座山上,只是选择了不同的登山道。”
河对岸的电视声换成了音乐,是恰克与飞鸟的《SAY YES》。坂井泉水和中岛美嘉的歌声在夜风中飘荡。
藤原纪香擦干眼泪,从背包里拿出那份试镜资料:“那这个……我该去吗?”
“去。”森重宽说,“但不是因为星探说了什么,是因为你想不想。”
“我……我想试试。”她的声音很轻,但坚定,“看到你在球场上那么耀眼的样子,我也想……找到自己能发光的地方。”
“那就去。”森重宽站起身,向她伸出手,“我保证,无论你走到哪里,我都会是你的第一个观众。”
藤原纪香握着他的手站起来。两人站在河堤边,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
1994年的日本,正处在泡沫经济破裂后的缓慢复苏期。但在这个春夜,两个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