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晚风带着暖意，堤岸两旁的樱花树已经长满新叶。远处的田地里，农人正在插秧——这是1994年日本农村还能见到的景象，再过几年就会越来越少。
“紧张吗？”藤原纪香问。
“有一点。”森重宽如实回答，“不是紧张比赛，是紧张‘提前曝光’。”
藤原健一分析过利弊：提前亮相可以确立在神奈川的存在感，但也可能让对手过早研究他的特点。最后的结论是——去，但只展示基础能力，保留真正的杀手锏。
“健一哥说，海南的牧绅一前辈可能会在外线亲自盯防你。”藤原纪香轻声说，“他看了你的比赛录像，据说说了句‘有意思’。”
“牧绅一……”森重宽念着这个名字“184CM的身高，如果他认为在外线能盯防我这个已经长到200CM的中锋，那我会教他怎么做人”。灌篮高手中的神奈川第一人，现实中的全国顶级高中生。这将是他遇到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强敌。
他们走到河堤尽头，那里有一座老式的木制长椅。两人坐下，看着夕阳在河面上洒下金色的碎片。
“森重君，”藤原纪香忽然开口，“如果你在神奈川遇到了更厉害的队友，或者……更支持你的人，你还会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这个问题很突然。森重宽转头看她，发现她的手指正无意识地绞着裙摆，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不会。”他说。
藤原纪香的肩膀僵住了。
“因为你不是‘支持我的人’。”森重宽继续说，“你是见证者，是记录者，是……我想要在胜利后第一个看到的人。”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在球场上，我会遇到很多队友和对手。但在场边，只有一个人的目光是我真正在意的。”
藤原纪香抬起头，眼睛里有水光闪烁。
森重宽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这个，本来想等你收到录取通知书再给你。”
里面是一对银质的袖扣，造型是展开的羽翼，镶嵌着小小的绿色宝石——翔阳的深绿色。
“这是……”
“定制的。”森重宽说，“左边是我的号码15，右边是你的生日。等你考上翔阳，在正式场合可以戴。”
藤原纪香接过袖扣，指尖轻轻抚摸上面的纹路。银质的冰凉触感，在温暖的春日傍晚格外清晰。
“我会考上的。”她握紧袖扣，声音坚定，“一定会的。然后我会穿着翔阳的校服，戴着这个，站在篮球馆里等你训练。”
“嗯。”森重宽点头。
暮色渐浓，河面上的金光变成了暗红色。远处传来归家鸟群的鸣叫声，1994年的春天正在缓缓走向尾声。
藤原纪香忽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然后，在晚风和暮色中，她俯身，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这次比毕业时更久一些，也更坚定一些。
“这是约定之吻。”她退开时，脸红得像天边的晚霞，“等我考上翔阳，还会有庆祝之吻。”
森重宽看着她，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笑意：“我记住了。”
四月二十三日：神奈川初印象
周日清晨，开往神奈川的“光”号新干线上，森重宽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
藤原健一坐在对面，正在整理资料：“牧绅一，海南大附属三年级，身高184c体重79kg，去年全国大赛最佳后卫。特点是全能，突破、组织、防守都是顶级。”
“仙道彰，陵南高中二年级，身高190c体重85kg。天赋型选手，个人能力极强，但团队意识有待提高。”
“藤真健司，翔阳高中三年级，身高178c体重68kg。组织能力神奈川第一，战术理解能力超越年龄。”
他把三份档案推过来：“这三个，将是你未来两年在神奈川的主要对手。今天你会见到其中两个。”
森重宽翻开档案。每一份都附有比赛照片和技术分析，详细得不像高中生球探报告。这是藤原健一三个月来的成果——他已经完全进入了经纪人的角色。
“藤真前辈特意安排这次见面，”藤原健一补充，“一方面让你提前适应神奈川的篮球氛围，另一方面……也是向其他学校宣告：翔阳已经准备好了。”
列车驶入横滨站时，森重宽看到了远处的海。1994年的横滨港，红砖仓库还未改造成商业设施，港湾大桥刚刚通车三年，整个城市还保留着浓厚的昭和遗风。
转乘地铁，再转公交，一个小时后，他们站在了神奈川县立体育馆前。
这是一座现代化的建筑，1991年刚建成，外观简洁流畅。门口已经停了几辆大巴，车身上印着“海南大附属”“陵南高中”的字样。
藤真健司从大门走出来。他穿着翔阳的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