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香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正要落笔,却见森重宽放下笔,伸手拉开身侧的帆布书包。书包边角有些磨损,是他用了三年的旧物,里面除了课本和试卷,还放着一个用手帕仔细包裹的长方形物件。他一层层掀开手帕,露出一盒黑色的磁带,磁带外壳还带着淡淡的温热,显然是刚从温暖的地方取出来——这是昨晚藤原健一刚录制好,托他带给纪香的。
“昨天傍晚和藤真前辈通电话时,我特意提起你还在为翔阳的入学考担心,”森重宽将磁带轻轻推到她面前,指尖不经意间避开了她的手背,语气依旧是平日里的沉稳,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细致,“他说他当年备考时总结了不少技巧,能给你一些实用的考试建议,我就录下来了,你今晚回去,趁着安静可以听一听。”
藤原纪香小心翼翼地接过磁带,指尖触到冰凉的外壳,心底却涌起一股暖意。磁带的标签是用黑色钢笔写的,字迹工整清秀,带着藤真健司独有的利落,上面清晰地印着:“翔阳入学考注意事项·藤真健司”。她握紧磁带,指腹摩挲着粗糙的标签纸,眼眶忽然有些发热,鼻尖微微发酸——她知道,森重宽从来不是擅长表达的人,却总在默默为她做着一切,从陪她刷题到帮她请教前辈,从未有过一句怨言。
“谢谢你。”她轻声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总是为我做这么多,明明你自己也要忙着训练,忙着准备翔阳的入队测试。”
森重宽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几乎捕捉不到,他重新拿起笔,目光落回试卷上,语气坚定而温柔:“因为你值得。别想太多了,继续吧,还有三套模拟题要做,做完我送你回去。”
纪香用力点点头,飞快地擦了擦眼角,握紧笔跟上他的节奏。窗外的校园广播里,忽然传来1994年春季最流行的歌曲——ZARD的《不要认输》。坂井泉水清澈而坚定的歌声,透过图书馆老旧的音响缓缓传来,带着治愈人心的力量,与室内的翻书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的轻声探讨声交织在一起,温柔又有力量,构成了这个春天独有的背景音,也悄悄刻进了两个少年少女的青春里。
训练馆:最后的调整
傍晚五点半,夕阳渐渐西斜,将本町中学篮球馆的影子拉得很长。馆外的樱花树随风摇曳,花瓣簌簌飘落,落在篮球馆的窗台上,添了几分温柔的诗意。这是森重宽初中阶段最后一次在这里训练,明天开始,这座承载了他三年篮球热爱与汗水的体育馆,将归还给校方,作为新生入学仪式的备用场地。
馆内没有往日的喧嚣,没有队友们的呐喊与嬉笑,只有森重宽一个人的身影。他没有进行高强度的对抗练习,也没有挑战高难度的战术动作,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最基础的动作——罚球线跳投、底线转身、篮下脚步、侧身运球。每个动作都精准得如同精密的机械,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这是NBA巨星卡尔·马龙二十年如一日打磨出的肌肉记忆,如今,在这副年轻而充满力量的身体里,被完美复现,每一个发力点、每一次转身的角度,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第47球。”藤原纪香坐在场边的长椅上,手里拿着笔记本和钢笔,专注地记录着他的训练数据,笔尖在纸上快速滑动,不敢有丝毫遗漏。她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扎成马尾,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森重宽听到声音,没有停顿,在左侧45度角稳稳接住自己抛出去的篮球,双脚微微弯曲,重心下沉,随即纵身起跳,手臂顺势抬起,手腕轻轻发力,篮球顺着指尖飞出,划出一道平直而流畅的轨迹,穿过篮网,发出“唰”的一声轻响,空心入网。这是他今天在这个位置的第二十次出手,也是第二十次命中,没有一次失误,犹如一台不知疲倦的精密仪器,稳定得令人惊叹。
藤原纪香在笔记本上认真写下:“中距离(左侧45度角)命中率100%,罚球命中率100%,三分球……暂未测试,后续补充。”这是她和藤原健一一起为森重宽建立的训练档案的一部分,密密麻麻的字迹里,记录着他三个月来的每一点进步。这三个月里,森重宽的进步曲线几乎呈直线上升——不是因为他的训练量比别人多得多(虽然他的训练量已经远超同龄球员),更重要的是,他的训练效率高得惊人,一点就通,且能日复一日地坚持,把每一个基础动作练到极致。
“休息一下吧,已经练了快两个小时了。”藤原纪香合上笔记本,起身拿起一旁的毛巾和水壶,快步走到他身边,将东西递过去。
森重宽接过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