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森重宽提着运动包走出三年C班教室时,走廊上已经挤满了人。消息像油滴入水般扩散——北中,去年的区冠军,来打练习赛了。而本町中学,那个常年一轮游的弱旅,今年似乎不太一样。
“听说北中的人上午就来侦察了。”
“森重君能把他们打爆吗?”
“那可是北中啊……”
窃窃私语在身后汇成溪流。森重宽没有回头,他只是在心里计算着时间: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二十五分钟,足够完成赛前激活流程。前世的经验告诉他,高强度的比赛需要神经系统的精确预热,而不是简单的跑篮热身。
市立北中的大巴在四点整准时驶入校门。
十二名球员鱼贯而下,深蓝色的运动服在秋日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山崎教练走在最前面,表情是那种强队教练惯有的、礼貌性的严肃。但当他们走进体育馆时,这位前大学助理教练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看台上已经坐了近百人,而且人数还在增加。走廊上站满了学生,有人甚至爬上了体育馆侧面的攀爬架——这在普通的教学赛中极为罕见。
“中村老师,”山崎与迎上来的中村握手,“看来你们很重视这场交流。”
中村苦笑:“学生们自发的。我控制不了。”
热身时,森重宽选择远离人群的角落。他没有参与队友们的跑篮,而是开始执行一套只有自己能看懂的准备程序:先是脚尖着地的原地小跳,激活足底筋膜;接着是髋关节环绕,唤醒深层核心;最后是眼球追踪练习——目光快速在篮筐左右两点间切换,提升动态视觉敏锐度。
这套流程进行到一半时,他感觉到一道视线。抬起头,看台前排,藤原纪香坐在三年C班同学中间,正看向这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她微微点了点头,随即转开视线。
热身最后三分钟,森重宽终于走向篮筐。
不是普通的上篮热身。他从三分线外起步,运球一次,然后做了个让全场瞬间安静的动作——三大步冲入禁区,在罚球线内一步的位置全力起跳。
身体如弹簧释放般弹射而起。
不是简单的扣篮,是那种带着明显滞空、在空中完全舒展、甚至有余力将球拉到脑后再狠狠砸下的战斧式劈扣。
篮架发出痛苦的呻吟,剧烈摇晃。
球在地板上弹起,发出沉重的撞击声。整个体育馆陷入一片死寂,接着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
北中的球员停止了热身。山崎教练眯起了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中村吹响了哨子。
比赛开始。
跳球时,森重宽面对北中一米八八的中锋佐佐木。裁判抛球的瞬间,他的起跳早了零点一秒——不是预判,是纯粹的反应速度碾压。指尖触球,轻轻一拨,球精准地飞向宫本手中。
第一次防守,北中打他们最擅长的挡拆战术。控卫渡边借掩护摆脱宫本,直冲篮下。
森重宽没有换防。他站在原地,目光锁定渡边的运球节奏。
渡边在罚球线急停,跳投——这是他最得意的招式,整个爱知县初中组几乎无人能封盖。
球离开指尖的瞬间,森重宽动了。
不是扑上去,而是精确计算后的垂直起跳。手掌在最高点等待,像捕蝇草等待猎物。球飞行到弧顶时,那只手掌精准地将其笼罩。
不是封盖。
是抓帽。
单手将球从空中生生抓了下来。
落地,转身,长传。宫本快攻上篮得分。
2:0。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北中的球员们愣住了,佐佐木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他本该是接球终结点。
山崎教练从板凳上站了起来。
接下来的比赛,成了防守教学课。
北中的每一次进攻,都在撞上一堵墙。不是普通的防守者,而是一个会移动、会预判、会以违反物理常识的方式起跳的壁垒。
第一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