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束人造光线穿过全息投影的窗棂，在她苍白的皮肤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下意识地蜷缩起脚趾，感受着布艺沙发粗糙的触感。
出院后的第三天，溪霜依然会为这些细节恍惚。
她抬起手，让阳光从指缝间漏下，温热得不可思议。"明明只是房屋的造景系统模拟出来的..."她轻声自语，声音像是很久没使用过的老旧乐器，"为什么会有这么真实的温度？"
不过显然这个思考并没有得出结果，这个疑问在她空洞的胃里翻滚。
强迫自己把思绪从回想中抽出，溪霜把注意力转移到了面前的光幕。
光幕上密密麻麻的招聘信息像一群嘲笑她的乌鸦。
"星际物流分拣员（需重力适应体质）"、"反物质引擎维护学徒（机械感知A级优先）"、"跨星系客服专员（要求掌握十二种基础语言）"...每一条都在提醒她，这个身体的原主人或许能胜任，但对一个灵魂还停留在"蓝星时代"的她来说，这些工作就像天方夜谭。
毕竟，“她”还是“她”。
"全息攻击类游戏操作手..."溪霜突然眯起眼睛，将这条被挤到角落的信息放大。
要求栏里"精神力B以上"的字样让她心跳加速——这是原主为数不多达标的项目。
这么一条招募信息，但却给溪霜推开一道新的大门。
手指悬停在光幕上方，记忆的碎片突然涌现。
在那个已经模糊过去，她曾靠代练各种网游熬过最艰难的大学生活。通宵达旦地刷副本，帮土豪老板冲排行榜，甚至因此练就了单手吃泡面的绝技...
光幕的蓝光在昏暗的室内格外刺眼，溪霜眯着眼睛，指尖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滑动。
随着"游戏代练"关键词的输入，数十条相关信息如烟花般炸开，照亮了她苍白的脸庞。
下意识咬住下唇，这个是她养成的坏习惯换了身体后也跟着来了。
"《星域争霸》高级账号代练，日薪800星币起..."
"《量子迷宫》速通代打，按进度结算..."
每一条信息都像一根救命稻草，但全息舱的价格却是一堵高墙。
溪霜调出账户余额，数字刺痛着她的眼睛：3721.5星币。这个数字在支付完下月房租后，只够买最便宜的营养剂度过三周。
如果原来的溪霜是在学校毕业后就开始工作，两三个月随便存存也足够她再去买个舱体了。
可是人生哪有这么多如果，就像是现在的溪霜，并不是原来的那个一样。
她的手指悬停在搜索栏上方。
突然，一条政府公告弹窗吸引了她的注意：【"黎明计划"全民精神健康促进项目，限量补贴游戏舱体发售中】。
公告下方滚动着二手交易平台的链接，一个被标注"九成新"的舱体标价恰好是3500星币。
这个决定像一场赌博，如果三天内赚不到钱，她可能连最便宜的营养剂都买不起了。
但当她看到商品详情里"政府认证翻新""保修期六个月"的标签时，某种久违的冲动涌上心头。
下单的瞬间，虹膜扫描仪发出的红光扫过她的眼睛，像是给这个孤注一掷的决定盖上了印章，但溪霜脸上却露出了出院后的第一个笑容。
几乎同时，房间的智能管家发出柔和的提示音："您订购的''''黎明''''专用游戏舱体已进入派送流程，预计到达时间：17分32秒后。"
溪霜猛地抬头，星际时代的物流效率总是让她措手不及。
她匆忙踢开脚边的空营养剂包装，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推开房门的瞬间，她再次被眼前的景象震撼——
无数透明的"泡泡"沿着直线绵延至视野尽头，柔软质感撑住掌心。
这些政府救济住房像一串巨大的肥皂泡，漂浮在雪白森林的缝隙间。
溪霜回想着自己在星网看到的资料。
这种是当地政府委托【间司】通过空间锚定位后，再把“泡泡”投放至坐标进行引爆，来达到空间的膨胀，膨胀后的空间就可以容纳“泡泡”，也可以给孤儿院和流浪人充当临时居所了。
对于穷人来说，除了狭小和简陋就没有别的缺点，优点正是租金便宜。
两个兔耳人形机器人踏着精准的步伐出现在走廊尽头。
它们的灰色工装干净整洁到像是刚制作好就穿上了，长耳朵随着行走的节奏轻轻摆动。
"编号A-7421为您服务。"领头的机器人用温润女声的合成音说道，毛茸茸的耳朵礼貌地向前倾斜。
溪霜注意到它们太阳穴位置的传感器闪烁着柔和的蓝光，根据星网科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