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说越激动,感觉太阳穴都在突突直跳。
自从马总指示要搞“新材料研发”以来,他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现在这份清单,简直象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金条,还是特别重的那种。
郑大麦沉默地抽着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却异常清醒和坚定。
他比陈岩更早跟随马总,见识过马总那些看似荒诞、实则深谋远虑的操作。他缓缓开口道:
“老陈,你别急,眼光放长远点。
下个月,马总肯定会继续给厂子注资的,他对我们搞研发是下了决心的。
而且,我们境外汇款资格不是快办下来了吗?
到时候海外订单的款直接进我们自己的账户,现金流会改善。
当前,我们得先把研发的‘工具’——也就是这些设备——备齐。
这叫‘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稳:“马总既然指示我们向高端材料进军,那就说明,他早就预见到了这条路需要巨大的、持续的投入。
几千万,可能只是个开始。
我们要做的,不是纠结钱够不够,
而是如何把这些钱,高效地、真正地用在刀刃上,
尽快搭建起我们自己的研发平台,拿出东西来!”
陈岩看着郑大麦那副“马总指哪我打哪”的笃定模样,知道再争论下去也无益。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仿佛在进行天人交战。
足足过了一分钟,他才猛地睁开眼,象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
“买……吧!”
说完这两个字,他仿佛虚脱了一般,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
一千多万啊!就这么砸进去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财务汪强拿着付款单时那颤斗的手,以及银行账户馀额瞬间缩水的惨状。
回茂市科技大学实验室。
梅添理终于彻底明白,自己终究是没能完全留住这颗“幸运星”。
人家工厂是真舍得下血本,连设备清单都让徒弟自己列,这气魄,他这穷教授比不了。
他有些失落地叹了口气,但转念一想,又生出一丝好奇和欣慰:“不过也好……没想到我们茂市,除了我们学校,还有这种愿意在基础科研上大力投入的企业,而且还是家钢铁厂?倒是稀奇。以后有机会,我这个搞材料的,还真得去参观参观,交流交流。”
在他的认知里,茂市工业以传统制造业为主,高端研发力量薄弱,正经的材料研究所都没几个。
现在突然冒出个愿意砸钱买顶级科研设备的钢铁厂,这画风着实清奇,也勾起了他一丝兴趣。 書書網 https://tw.wuqilai/ 首富:我的公司虧成了科技帝國?
在反复确认了那家“和联钢铁厂”不是皮包公司、不是骗局,而且确实有实力,或者说有魄力提供这么好的科研条件后,梅添理倒是放心了不少。
如果只是个瞎忽悠的厂子,他拼着得罪师兄,也要把徒弟拽回来。但现在看来,徒弟去了那边,似乎平台更广阔,资源更充沛,未必是坏事。只要她还能出成果,自己作为导师,总能……蹭到点光吧?
他这边心思百转,旁边那几位博士生师兄,看着小师妹刚读博就“嫁入豪门”,
找到这么好的“金主”,眼里的羡慕几乎要化为实质流淌出来了。
有的甚至蠢蠢欲动,想偷偷拉住小师妹问问:“师妹,你们厂……还招人不?师兄我吃苦耐劳,经验丰富,头发还茂盛……虽然有点白,工资要求也不高,能介绍过去不?”
毕竟,留在学校实验室,每个月领着国家那点微薄的博士补贴,加之导师偶尔发的助研费,一个月到手也就四五千。
为了攒钱买房结婚养家,他们不得不去给本科生代课、接校外的数据分析私活,累得象狗一样。
再看看小师妹,起步月薪五万,厂里还承诺配设备……这差距,云泥之别啊!
梅添理敏锐地捕捉到了弟子们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