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己亥,鲁国给夫人齐归办了葬礼。昭公穿着丧服,哭了一路,大夫们跟在后面,队伍浩浩荡荡从宫里一直走到墓地。下葬那天风挺大,吹得人睁不开眼,送葬的人心里都沉甸甸的——国君丧母,国家又处在内忧外患的当口,这日子怕是越来越难了。
冬天十一月丁酉,楚国那边传来了最终的消息:楚军攻破蔡国都城,彻底灭了蔡国。更让人发指的是,他们抓了蔡国的太子有,回去之后,竟然把他当作祭祀的牺牲,杀了献祭。这种用人当祭品的事,早就被中原列国摒弃了,楚国为了立威,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列国听了又惊又怕。有人暗地里骂楚灵王残暴,可嘴上谁也不敢多说——毕竟,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蔡国啊。
这一年,列国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着,楚国的霸道越来越露骨,鲁国忙着办丧事、搞阅兵,其他诸侯各怀心思。蔡国的灭亡像个警钟,敲得每个人心里都不安稳:在这乱世里,弱小的国家想活下去,真是越来越难了。
话说回来,就在鲁昭公执政鲁国第十一个年头,同时也是周王室周景王十三年之际,在这一年的春天,周历二月,鲁国的叔弓如期动身前往宋国——此行目的很明确,就是参加宋平公的葬礼。一路车马劳顿,到了宋国都城,只见丧礼办得规规矩矩,列国使臣齐聚,哀声阵阵。叔弓按部就班地行完礼,心里却总惦记着楚国最近的动静,总觉得这平静之下藏着风暴。
周王室那边,周景王也在忧心忡忡。他找来苌弘,问:“今年列国诸侯里,谁会吉利,谁又要遭祸?”苌弘掐指算了算,回道:“蔡国怕是不吉利。今年是蔡灵侯般杀了他国君的年份,岁星正行至豕韦,他熬不过今年了。楚国倒是会占了蔡国,可那不过是给自己积德更多罪孽。等岁星到了大梁那年,蔡国准能复国,到时候就该楚国不吉利了——这是天道轮回,错不了。”景王听着,沉默了许久,没再说话。
此时的楚灵王正在申地,派人去召见蔡灵侯。蔡灵侯琢磨着要不要去,蔡国大夫们急得直劝:“楚王那人心眼贪、没信用,向来恨咱们蔡国。这次送礼又重,说话又甜,明摆着是诱骗您,千万别去!”可蔡灵侯性子倔,觉得不去反倒显得怕了楚国,执意要去。三月丙申这天,楚灵王在申地摆下盛宴,暗地里早埋伏好了披甲的士兵。蔡灵侯喝得酩酊大醉,刚放下酒杯,就被甲士们一拥而上捆了起来。到了夏四月丁巳,楚灵王干脆利落地杀了蔡灵侯,连带着他手下七十多个士,一个没留。紧接着,公子弃疾就带着大军包围了蔡国,喊杀声隔着城墙都能听见。
晋国的韩宣子听说这事,问叔向:“楚国能攻下蔡国吗?”叔向叹了口气:“肯定能攻下。蔡侯杀了自己的国君,又不得民心,上天是借楚国的手惩罚他,哪有攻不下的道理?但我听说,靠不讲信用得利,就这一次了,长不了。楚王之前打陈国,说‘我会让你们国家安定’,陈国人信了他,结果呢?陈国成了楚国的一个县。如今又骗蔡国,杀了人家国君,还包围都城,就算侥幸打下来,也必定会遭报应,长久不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了:“夏桀打赢了有缗,结果丢了国家;商纣战胜了东夷,最后丢了性命。楚国地盘没那么大,地位也不算顶高,干的残暴事却比桀、纣还多,能没灾祸吗?上天让坏人得势,不是赐福给他,是让他恶贯满盈后再狠狠惩罚他。好比天生五金,用完了就扔,楚国就是这样,救不了,也兴盛不起来。”
五月,鲁国这边,鲁昭公的母亲齐归去世了。按说国君丧母,该专心办丧事,可鲁国偏在这时候,在比蒲搞了场盛大的阅兵式,战车列队,士兵呐喊,动静搞得极大。大夫们私下里都议论:“这不合礼法啊!国君正守丧,哪能这时候耀武扬威?”可谁也不敢明着反对,毕竟掌权的季氏说了算。
倒是孟僖子办了件合乎礼法的事。他会见了邾庄公,在祲祥订了盟约,重修旧好。邾国本就依附鲁国,这次盟约一签,东边边境安稳了不少。说起来还有段插曲:泉丘有个姑娘,做梦梦见自己用帷幕盖住了孟氏的宗庙,醒来就觉得是天意,干脆私奔到孟僖子那儿,她的女伴也跟着来了。孟僖子在清丘的社神面前跟她们盟誓:“将来生了儿子,绝不抛弃你们。”之后把她们安置在薳氏家,让她们服事自己的妾。从祲祥回来后,孟僖子住在薳氏家,跟泉丘姑娘生下了懿子和南宫敬叔。那女伴没生儿子,就帮忙抚养敬叔,倒也相安无事。
楚国大军还在围着蔡国打,晋国的荀吴急了,对韩宣子说:“上次陈国灭亡,咱们没救;这次蔡国又要完了,咱们还是不救。这样下去,列国谁还会依附晋国?咱们晋国的无能,全世界都看清了!当盟主的,不为灭亡的国家操心,那还当这盟主干啥?”韩宣子听着,眉头紧锁,却没说话——晋国这时候自身也一堆麻烦,哪有精力管蔡国的死活?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