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应极快,当即接话:“那名外室,就是这妇人的媳妇?”
沉折枝点点头:“不错,婆婆进京寻亲,却发现媳妇被锁在深巷之中成了别人的外室,那她的儿子去哪儿了?”
顾鹤洲适时搭腔:“自然是早就成了卫书怀手底下的亡魂了。”
裴凛眉头微蹙,将已知的信息一一理清:“所以,那孩子不是卫书怀的,而卫书怀把人挪进卫府,还按嫡出份例养着那孩子,是为了拿孩子当筹码,彻底拿捏住那名外室?”
沉折枝扯了扯唇角:“或许,还因为他有一种变态的掌控欲吧。”
“这话什么意思?”
见裴凛一脸好奇宝宝的样子,沉折枝清了清嗓子,开始给他做人性讲解:
“据说卫家主母极其强势,而卫书怀上头又有一个处处压他一头的嫡长兄,在这种高压环境下长大,心理出现问题很正常。”
“他把一个出身低微、毫无反抗之力的女子强行囚禁在自己身边,看着她日日以泪洗面,这对他来说,是一种宣泄情绪的方式。”
“勇者愤怒,抽刃向更强者。”
“怯者愤怒,却抽刃向更弱者。”
“他选择去折磨比他更弱的人,只是为了满足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罢了……”
话音落下,裴凛一愣。
似乎是因为这番话想到了什么令他不愿想起的过往,眸光忽然震颤了几下,暗了下去。
再抬眸时,看向她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复杂:“你倒是把人心摸得透彻。”
沉折枝赶紧干咳两声,移开视线。
“下官瞎说的,当不得真。”
天杀的,他这是什么眼神?
黏糊糊的。
可别是觉得她办案太有魅力,又想和她打啵了吧?
她用力一拉缰绳,调转马头:“走吧,咱们去望江楼,蕙娘还在等我们。”
……
望江楼,天字号雅间。
魏蕙娘坐在圆桌后,双手捧着一只热茶盏,指尖仍在发着抖。
她如今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梳着妇人髻,眼下两团乌青,显然是在京兆府里熬得不轻。
沉折枝坐在对面,将随身带着的记录卷宗摊开在桌面,目光直视过去:
“蕙娘,你兄长为了你的事,急得连夜奔波,求到了我府上。”
“我只问你一遍,那夜你送醒酒汤,到底看见了什么?”
魏蕙娘垂下眼睫,沉默了一会儿。
“那夜,我端着汤去独院,就听见他在屋里发脾气,砸了杯子,一副很生气的样子……”
“我害怕,没敢敲门,把托盘搁在门外廊下就走了。”
沉折枝盯着她:“就这些?”
“就这些。”
顾鹤洲坐在一旁,手里把玩着一颗剥好的核桃仁。
见沉折枝望着魏蕙娘沉默不语,他便把身子往沉折枝那边倾了倾,将核桃仁推到她手边。
“侯爷,吃点东西垫垫。”
他嗓音含笑,眼神有意无意扫过对面的魏蕙娘。
“魏姑娘也是,别这么紧张。”
“侯爷问话,照实说就是了,切莫藏匿那些小心思,不然来日若是翻了供,可是要连累家人的。”
裴凛坐在主位,冷眼看着顾鹤洲那副殷勤做派,实在忍不下去:“她在问话,轮得到你一个商贾插嘴?”
顾鹤洲面色不改,又剥了一颗松子,放在沉折枝面前的碟子里。
“王爷火气这么大,不如喝口茶?这望江楼的茶,用的是雪水煮的,最是降火。”
裴凛扬起下巴,满脸写着嫌弃:“不喝,本王嫌脏。”
沉折枝被这两人夹在中间,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
“两位。”
她手指在桌面上用力点了点。
“我还在办案,要吵出去吵。”
裴凛闭了嘴,偏过头去,只留给她一个冷硬的侧脸。
顾鹤洲弯起唇角,乖顺地收回手,老老实实地坐正了身子。
沉折枝这才重新看向魏蕙娘:“蕙娘,我们见过不止一次,我也知晓你是个什么性子,你和我撒谎无用,我看得出来。”
魏蕙娘的眼睛猛地一眨,脸色惨白:“侯爷,您说什么,蕙娘听不懂……”
沉折枝抬手,打断了她的表演:“你知道城南柳巷的那间宅子吗?”
魏蕙娘一愣。
沉折枝叹了口气:“实话告诉你,半个月前,一个手上带有伤疤的妇人买了断肠草,我们查过,那妇人正是卫书怀那名外室之前的婆婆。”
“她进京寻亲,却发现儿子被人害死了,而媳妇在那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