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折枝的手艺在经过几个饺子的康复训练后,终于迎来了质的飞跃。
歪脖子的情况已经没有了,顶多算是个斜肩。
而破月那里,就属于另一个次元的事了。
他捏的那一堆东西,和面团的尸检现场没区别。
每一个都死法各异:被捏爆的,漏馅的,长得象耳朵的,还有一个她实在看不出原型是什么。
云落和沉折枝对视一眼。
两人心照不宣,联手柄破月包出来的饺子全部归拢到一只单独的笸箩里,预备单独煮给他自己吃。
破月察觉到二人的小动作,挠了挠后脑勺:“不至于吧,就是看着丑了点,下锅之后不都一个味儿吗?”
云落斜了他一眼:“你包的这些东西下锅之后肯定直接变成面片儿汤了,那还能是一个味儿吗?”
破月:“?”
什么话!
真以为他包饺子的手艺那么差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他就是爱喝点面片儿汤。
之所以包成这样,也不过是他为了喝面片儿汤所使的小手段罢了。
沉折枝懒得搭理他俩拌嘴,继续埋头干活。
半个时辰后,十几个笸箩码得满当当,白胖的饺子挤在一块儿,足够全府上下敞开了造。
看到这壮观的场面,沉折枝停了手,点了点自己面前最后包好的那一堆。
这批品相最好。
褶子虽然不太均匀,但至少个头圆润,不歪不塌,拿出去也不丢人。
“这些煮好之后,装到食盒里,帮我送进宫。”
云落点点头,拿帕子擦了擦手上的面粉:“给陛下的?那奴婢要不要吩咐一声,让他们说一下这是您亲手包的?”
“废话,当然要了。”
沉折枝理所当然地抬了抬下巴。
“不说是亲手包的,本侯费这功夫干什么?直接让周嫂包一碟子品相好的送过去不就行了?”
云落:“……”
这人真是半点也不知道含蓄。
沉折枝用水盆净了手,从后厨里出来。
院子里已经换了一副模样。
一溜大红灯笼沿着檐角挂了满满一排,底下的穗子被风吹得直晃。
积雪的屋顶衬着这些红灯笼,白红相映,年味就这么实在的铺开了。
就在这时,门房那边传来一阵动静。
几名小厮齐力往里搬了几个木箱子,箱子上头还贴着喜庆的红绸,一只接一只地抬进来。
沉折枝溜达过去,好奇地问道:“谁送来的?”
门房躬了躬身:“回侯爷,宫里来的,说是陛下赐的年礼。”
沉折枝闻言来了兴致,弯腰掀开箱盖。
最上面摆放着几罐枫露茶,底下压着上等的宣纸湖笔,再往下,几匹织金锦缎叠得齐整。
都是好货。
而箱子的最底层,还压着一只锦盒。
她目光一凝,取出盒子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摆着一块碧绿通透的玉坠子,水头极足,通体无瑕,光一照和要化开似的。
底下垫着一张小笺:
【新岁安康,百事遂意。】
字迹端正清隽,一看便知那人是特意蕴酿了一会儿才落的笔。
沉折枝不由得抿唇一笑,取出玉坠对着日头转了转。
“还挺大方,知道送帝王绿呢。”
“不错,本侯喜欢。”
她将玉坠往腰间折扇下一挂,心情颇好地指向旁边几个还没开封的箱子。
“这些也是陛下送的?”
“不是,这些是……王爷送来的。”
沉折枝眼皮一跳。
裴凛?
她实在想不出这人能送什么年礼过来,便好奇地走过去掀开箱盖。
这么一开,当场愣住。
里面放着满满一箱子虎骨膏,续筋丹,活血散……
旁边还装着几罐边关特产的鹿茸酒,瓶身上围着防碎的棉布。
箱子角落压着一张字条,笔迹张狂凌厉,笔锋象是要把纸戳穿:
【天冷路滑,少喝酒,别摔了。】
沉折枝:“……”
送了一整箱跌打药和鹿茸酒,然后告诉她少喝酒,别摔了?
行。
挺裴凛的。
沉折枝把纸条往袖口一塞,站在箱子旁权衡了一番,转身又回了后厨。
“周嫂,再烧一锅水,我再包一碟饺子。”
云落一听,歪了歪头:“这回让奴婢送到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