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折枝出了太极殿,被冷风一吹,脑袋昏沉得厉害。
几名同僚扶着她上了马车,絮絮叨叨说了一堆恭贺的话,被她含糊地打发走了。
沉折枝靠在车壁上,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坠。
今晚喝了多少来着?
至少三四壶。
加之那些来敬酒的同僚一个比一个热情,她又不好拂了面子,硬生生灌了个半饱。
幸而今夜的酒不算太烈,裴玄还特意赐了两碗醒酒汤给她,在席间倒没觉得有什么不适。
可这一出了殿门……酒劲儿便慢慢腾上来了。
这时,一道带着笑意的嗓音从车外传来:“恭贺侯爷袭爵,鹤洲的马车迟迟未到,不知能否搭乘侯爷的车驾回去?”
听到这话,沉折枝闭着的眼皮抖了一下。
顾鹤洲?
她脑子虽然有些糊了,但还没糊到这个份上。
顾家在京中光是车马行就有好几间,随便支使个小厮吹个口哨就能叫来一辆,怎么可能没有马车来接?
八成是为了上她的车现编的。
沉折枝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上来吧。”
车帘立时掀开。
顾鹤洲弯腰钻进车厢,顺手将帘子放下。
他刚坐定,外头的车夫便抖了抖缰绳,马车缓缓动了起来。
沉折枝靠在马车左侧,半睁着眼打量他。
对方笑着坐在对面,一只手慢慢理着袖口的褶皱,动作之自然,半点也不象是来蹭车的。
她就这样醉眼朦胧地盯了他一会儿,开口问道:“有事寻我?”
顾鹤洲抬起头,对上她那双雾蒙蒙的眼睛,笑意渐深。
“无事就不能来寻您了吗?”说话的尾音微微上挑,勾出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缠绵。
沉折枝:“……”
真是个骚货。
顾鹤洲见她不说话,也不急,从袖中取出一只白瓷小瓶,拔开瓶塞。
清凉的薄荷气味在车厢内散开。
“见您今晚喝了不少酒,”他说着,将瓶口递到沉折枝面前,“闻一闻,醒醒神?”
沉折枝下意识往后仰了一下,离远了些,警剔地问:“这什么?”
顾鹤洲挑起眉头:“自家铺子调的提神香露,我出门常带着,不放心?”
沉折枝看了看对方那张无辜的脸。
不放心倒不至于。
以自己对顾鹤洲的了解,他若真要害她,有的是法子,犯不上用一瓶薄荷露。
她想了想,就要伸手去接。
可就在这时,顾鹤洲却收回了手,象是要自证清白一般,将那小瓶凑到自己的鼻下深吸了一口。
“恩……”
他闷哼一声,吐出一口气,任由薄荷的味道在车厢里缓缓荡开。
双颊因那一点提神之物晕开薄红,眼尾也飞起,整个人如同吸饱了月色的妖精,懒洋洋靠在车壁上,目光一眨不眨地锁着她。
沉折枝:“……”
这是干什么?
吸个薄荷而已,搞得跟飞升渡劫似的。
还摆出这个表情……
看着未免也太爽了。
“侯爷……”顾鹤洲的声音格外柔和,带着几分蛊惑,“这东西确实没问题,给您试试?”
话音落下,他捏着那小瓷瓶,手腕一翻,几滴清凉的液体落在掌心。
他浅浅揉开,指尖沾着清冽的薄荷气,点在她的眉心。
这凉意,顿时激得沉折枝一颤。
“你……”
“解酒。”
顾鹤洲笑得无辜,手指却没收回,反而顺着她的眉骨,虚虚滑向鬓角。
“侯爷为国事日夜操劳,鹤洲分忧不得,至少这点小事……”
话到此处,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几成耳语。
“总该伺候周到。”
沉折枝眸光彻底暗了下来。
薄荷的凉,以及指尖的温,一起在她体内游走,搅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
恰在此时,顾鹤洲的手指轻巧地勾起她鬓边一缕散落的发丝,在指尖绕了一圈。
她偏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手指。
“……顾鹤洲。”
“恩?”
他抬起眼,眸子里映着她略显迷离的面容。
沉折枝抬了抬下巴,目光带着几分压迫袭向他:“你就这么想服侍本侯?”
顾鹤洲听到这话,微微一怔。
转瞬,那双狐狸眼里的笑意便浓郁起来,波光潋滟,似要将人溺毙其中。
他松开那缕发丝,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