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一眼,心跳莫名漏了半拍。
无他。
实在是江寄雪这张脸,太合她的审美了。
他立于宫灯下,夜风吹过,将额前几缕青丝撩起,刚好有一缕搭在眉骨之上。
也不知是不是酒意微醺的缘故,平日里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寒,竟消融了不少。
骨相清绝,眉目疏朗。
说是谪仙临凡都不为过。
偏偏本人还不自知,就静静站在那里,任由通身散发出浑然天成的矜贵气,不停地勾引着她。
更难得的是,这人平日里寡言少语到了极致,鲜少对谁流露半分私心……
可方才,他竟又一次替她解了围。
沉折枝垂下眼,将那一瞬的动容悄悄掩了过去。
“也对,江相与旁人不同,这谢字我便不说了。”
“但来日,若相爷也遇上了什么难处,在下定然不会袖手旁观。”
此言一出,江寄雪眸光微动。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不知不觉低了几分:“侯爷言重了。”
其实,他真正想说的是……自己不过是个凡夫俗子,她才是那个与旁人不同的人。
可这话若是出了口,便有些逾越了。
君子之交,贵在分寸。
有些东西深埋于心,反倒比宣之于口来得长久。
而沉折枝说完那句话,也没再继续往下接。
她素来不愿把人情道得太满,话到了这份上,懂的人自然懂。
江寄雪显然是懂的。
他做了个手势,率先举步。
沉折枝紧随其后,与他并肩走在回廊里,隔着半步远。
这一路,二人谁都没说话。
奇怪的是,这种沉默并不让人觉得尴尬。
沉折枝琢磨了一下,大概是因为江寄雪本身就是个惜字如金的人,跟他待在一块儿,越安静反而越自在。
不象裴凛那种……
不开口的时候用眼神碾人,一开口更要命,句句阴阳怪气往人心窝子上戳。
她正在心里暗搓搓的拉踩着,忽然听到身侧传来一声淡淡的询问:“休沐七日,侯爷可有安排?”
沉折枝一愣,偏头看去。
江寄雪面色如常,目视前方,步履亦是一丝不乱,倒让人生出一种方才那话并非出自他口的错觉。
“……也没什么特别的安排。”
她略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不过是想在府中好生歇上几日,若是能每日睡到日上三竿,起身便有一桌佳肴候着,于我而言便足够了。”
江寄雪眸中划过一丝了然。
他自然知晓,沉折枝在朝堂周旋了一整年,换作任何人,都想借此机会松快片刻。
按理来说,话聊到这儿就该收住了,对方既已表明想休养生息,便不该再去叼扰。
可不知怎的,他脚步稍缓,话竟比脑子快了一步。
“既如此,若无要事……”
“不如趁着休沐,抽一日去清溪别院坐坐?”
沉折枝脚步一顿。
去清溪别院?
那里确是个好去处,泉水清幽,修竹掩映,即便是在冬日,也独有一份与众不同的雅致风骨。
比起闷在侯府里独自躺上七日,去那边散散心,也算是个好主意……
“去对弈。”
江寄雪似是怕她误会,又淡淡补了一句。
听闻此言,沉折枝唇角弯了弯。
“也好。”
“那便定在年后第二日,去清溪别院叼扰江相,如何?”
江寄雪眉头一松。
“好。”
……
与此同时。
太极殿内末席的角落里,那个位置已经空了,桌上的白玉酒杯被倒扣在案几中央,杯底朝天。
一人好奇道:“唉,方才坐这儿那位呢?怎么人没了?”
旁边的人摇了摇头:“不清楚,许是喝多了出去醒酒吧,这种小官的末席,来来走走也正常,管他呢。”
“说得也是。”
说话的人端起酒杯继续碰盏,没再多问。
……
太极殿西侧,御膳房后厨的夹道。
这条路窄得只能容两个人并肩走,专供宫人运送菜肴残羹用。
顾鹤洲走在其中,青色锦袍的下摆蹭过墙根,脸上先前那副慵懒的笑意早已收得干干净净。
眼神也象是换了个人,冰冷沉静,没有半点情绪。
拐过两道弯,一个穿着内务府灰袍的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