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微臣顺杆往上爬
    沉折枝无视了对方那句贱不喽嗖的找补。

    她盯着缺了一个耳朵的糖老虎,看看裴凛不自觉滚动的喉结,以及他眼底那抹藏都藏不住的幽深暗色……

    脑子里有一道惊雷劈下,掀起万丈狂澜。

    那个之前觉得离谱到家的猜测,这会儿像野草一样疯长,瞬间就成了参天大树。

    这……还能有假?!

    哪怕是个傻子也知道,就着别人的手去咬糖画的举动,这边界感都快模糊成马赛克了!

    更何况,她认识裴凛又不是一天两天。

    这厮往常那副生人勿近的死样子,恨不得在身周画个三尺禁区,谁若敢靠近,直接用眼神将其凌迟处死。

    如今这般反常,要么就是他真对自己起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

    要么就是他突然顿悟,打算效仿历史上的贤君,以身为饵来招纳她这个可用之士了。

    可裴凛算什么贤君?

    他不当个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暴君,就已经是大燕祖坟冒青烟了。

    于是,沉折枝心里那杆秤,彻底偏了。

    天呐。

    那个手握重兵,令人闻风丧胆,朝野上下提起来都腿肚子发颤的摄政王……居然是个断袖?!

    而且,目标是她?!

    奇怪的是,沉折枝一点鸡皮疙瘩都没起。

    在这个念头被隐隐证实的刹那,那颗常年在朝堂修罗场里摸爬滚打的脑子,已经飞速开动,开始计算利弊得失了。

    她的第一反应是……

    这事儿,能变现吗?

    能为她带来多大的利益?

    朝堂之上,裴凛一直是她最大的绊脚石。

    可如果……这个最大的阻力,变成了她手里的筹码呢?

    沉折枝眸光微微一沉。

    她立刻将剩下的大半个糖老虎,塞给了旁边一个正眼巴巴望着流鼻涕的胖小孩。

    然后从袖中抽出帕子,将指尖沾上的糖稀一点点擦拭干净。

    “王爷。”

    沉折枝抬起头,直直望进裴凛的眼底。

    对方眸子里那抹得意几乎要藏不住了,大概是因为刚才就着她的手咬了糖画,而她没躲开,让他误以为自己占了上风。

    “身上这件礼物,我很喜欢。”

    裴凛正在回味着嘴里意外不错的甜味。

    听到沉折枝这句话,那甜意顺着喉咙一路淌到了心尖,嘴角不受控制地想往上翘。

    她果然……

    “不过,这些都是身外之物。”

    沉折枝话锋猛地一转。

    “对我来说用处不大,实在算不上什么礼物。”

    毫无预兆,象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直接把他还没成型的笑意浇得稀碎。

    裴凛愣在原地,嘴里瞬间没了滋味。

    “……那你想要什么?”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声音沉了下去,藏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金银珠宝?还是哪本失传的孤本?本王都能……”

    “王爷觉得,我象是缺那些东西的人吗?”

    沉折枝往前迈了半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不足一臂。

    不远处,西域汉子仰头灌了一大口酒,复又喷出,橙红的火龙冲天而起。

    滚烫的热浪映亮了她的半边脸。

    沉折枝下巴微抬,面上没有半分臣子面对亲王该有的躬敬与退缩。

    “我想要封侯。”

    裴凛的瞳孔猛地收缩。

    “父亲过世这么多年,靖北侯的爵位一直空着,我上过折子,也私下找过不少人,可每次这事儿刚提上日程,就有人拿资历尚浅这种车轱辘话来搪塞我。”

    “侯府的爵位是世袭的,我承袭本就天经地义,那帮人凭什么拦?”

    “他们看的是谁的脸色,你我心知肚明,”

    沉折枝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拂过狐裘领口那圈柔软的兔绒。

    “若王爷不再阻挠我封侯,甚至愿意在朝堂上推我一把……”

    她停了一下,声线里染上一抹极淡的蛊惑意味。

    “那才是我真正想要的生辰礼。”

    这番话砸下来,裴凛先是狠狠难受了一下。

    什么意思?

    自己费了那么多心思,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在侯府门前等她,只为了亲手送来的生辰贺礼,在她眼里,竟不如一个破爵位?!

    他的心意,就这么一文不值?!

    裴凛的脸色一寸寸地沉了下去,眉骨处的青筋也凸了起来。

    但转念一想。

    ……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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