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中午那顿饭是跟裴凛同桌吃的,云落生怕沉折枝倒胃口没吃饱,便贴心地备下了一大堆零嘴吃食,搁在棋盘旁边,好让他们边下边垫垫肚子。
刚开始的时候,沉折枝还挺郑重其事的。
她琢磨着,好歹是个摄政王,下棋的风格肯定也是那种杀伐果断、步步紧逼的。
谁知,裴凛的棋跟闹着玩似的。
他连看都不看棋盘一眼,手里的黑子随随便便就往棋盘上一丢,破绽连成一片。
而他的视线,从头到尾就没从沉折枝的脸上挪开过。
沉折枝落子的时候,他盯着她的手指看。
沉折枝低头思考的时候,他盯着她的睫毛看。
沉折枝端起茶杯喝水润嗓子的时候,他的目光又落在了她的嘴唇上……
眼神直勾勾的,看得沉折枝浑身不自在,感觉自己象是被饿狼盯上的一块肥肉。
“王爷!”
她忍无可忍,敲了敲棋盘。
“该你落子了。”
裴凛回过神来,随手捏起一颗黑子,啪地一声拍在了一个毫无意义的边角上。
沉折枝:“……”
半个时辰后。
“承让了。”
沉折枝落下最后一颗白子,把裴凛的大龙斩得七零八落。
裴凛淡淡道:“再来。”
又过了半个时辰。
“王爷,你又输了。”
沉折枝叹了口气,把棋子捡回棋篓里。
裴凛依旧面无表情:“继续。”
又又又过了半个时辰。
当沉折枝再一次将白子落下,彻底封死了裴凛所有的退路时,她终于憋不住了。
“裴凛!”
“你要是实在不想下棋,咱们可以换个别的消遣!”
“就你这破棋,赢了都没有半点成就感!”
此话一出,裴凛额角的青筋狠狠跳了一下。
她这话什么意思?!
自己亲自上门给她送生辰礼,又耐着性子陪她玩她最喜欢下的破棋,她不仅一点都不感动,居然还嫌弃他下得烂?!
一道无名火混着委屈直冲脑门。
“啪!”
裴凛将手里剩下的那把棋子重重地摔进了棋篓里,霍地一下站起身来,低头瞪着她。
眼尾泛起了一抹薄红。
也不知道是因为委屈,还是恼羞成怒。
“沉折枝!你就不能稍微让让本王吗?!”
“……啊?”
沉折枝被他这一嗓子给吼懵了,一脸莫名。
“不是,下棋这种事儿,向来都是各凭本事,我怎么让啊?”
“可是本王受伤了!”
裴凛打断了她的话,十分用力地指了指自己包扎着白布的左臂。
“本王带着伤陪你下棋,你就不能体恤一下?!”
沉折枝:“……”
不是,大哥。
伤的是左骼膊,下棋用的是右手。
这跟下棋烂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她看着裴凛那张冷脸,在心里疯狂默念了十几遍:这是王爷不能杀,这是王爷不能杀,这是王爷不能杀……
终于压住了把棋盘直接扣在对方脸上的冲动。
沉折枝把手里的棋子一抛,也跟着站起身来:“行,都是我的对,是我没有体恤伤患,千对万对都是我的对,你没对行了吧?”
裴凛:“……?”
这是道歉?
听听象话吗?!
正要开口理论,却听她继续说道:“这样吧,东市那边正好来了个西域的百戏班子,听说还有喷火吞剑的绝活儿,王爷要是觉得腿脚还行,咱们去凑个热闹如何?”
裴凛立刻抬起了下巴:“本王日理万机,哪有闲工夫陪你去市井之地看那些下九流的把戏?”
“哦,既如此,那王爷赶紧回府理万机去吧,臣送您。”
沉折枝说着,作势就要往外走。
“站住!”裴凛脸色一黑,大步跨到她前头,冷冷道,“既然你非要求着本王去,本王就勉为其难陪你走一趟,免得你一个人在外面丢了靖北侯府的脸。”
沉折枝:“……”
靖北侯府的脸面和他有个屁的关系。
……
东市离得不算远。
两人出了侯府,没坐马车,就这么一路溜达着往那边走去。
沉折枝被迫穿上了那件银灰狐裘,整个人都被毛茸茸给围住了,只露出一张脸。
裴凛走在她身侧,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