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到门外,就听见里头传来一声脆响。
第九个杯子阵亡了。
沉折枝:“……”
她站在门口无语地沉默了片刻,偏过头小声嘱咐云落:“记帐,等王爷走的时候,记得找他要双倍的赔偿。”
云落在一旁点头如捣蒜。
“明白!”
偏厅里头,裴凛正满脸不爽地坐在主位上。
左臂换了干净的白布重新包扎过,脸色看着还有点苍白,眼底也带着高热刚退的青乌。
可即便这样,那通身的煞气却是一点儿没减,象个来讨债的活爹。
见沉折枝磨磨蹭蹭地进来,他的目光立刻扫了过去,落在她那件略显单薄的常服上。
眉头紧接着一皱,冷哼了一声:“沉世子这觉睡得可真够沉的,都午时了才醒,换个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昨日醉死在温柔乡里了。”
他的嗓音沙哑得很,是昨晚在雪地里冻出来的后遗症。
沉折枝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心说姑奶奶何止醉死在温柔乡里了,还狠狠疏通了好几回呢。
“王爷说笑了,臣这不是昨夜被某些不速之客折腾得没睡好,这才多补了会儿觉么。”
裴凛被她这酸溜溜的话刺了一下,脸色一黑。
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可转念一想又咽了回去,决定不接这茬。
他用那只没受伤的右手,将桌上的绸布包裹用力往前一推。
“拿着。”
“这什么东西?”
裴凛偏过头,目光硬邦邦地落在偏厅角落的盆景上:“本王昨日去围场活动筋骨,随手射了几只不长眼的狐狸,这皮毛扔了也是浪费,就顺手让人缝了件冬裘。”
沉折枝皱了皱眉,脑子里转过昨夜那侍卫说的生辰贺礼一事。
她试探着问了一句:“然后呢?这是要送我?”
“……本王府里没人穿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放着也是积灰,赏你了。”
沉折枝:“?”
放着积灰就给她了?
啧,烂嘴,真够欠儿的。
她盯着桌案上那包物件,开始进行阴谋分析。
裴凛为了给她送个礼物,竟然能在雪里傻站那么久,莫非……
这衣服里偷偷缝了什么见血封喉的毒针?!
或者是撒了什么让人一碰就浑身溃烂的毒粉?!
可,那也不至于亲手送来啊,还给她附带了一场风雪苦情戏表演。
沉折枝想不明白,干脆继续假笑:“王爷真是太客气了,既然是王爷的一番心意,那就躬敬不如从命了。”
话音落下,她转头就把包裹往云落怀里一塞,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吩咐道:
“赶紧拿去给祁神医检查一遍,确认绝对没问题了再拿回来。”
云落点头,转身往外走。
“站住。”
一声冷喝突然从身后传来。
裴凛坐在椅子上,眉头蹙在一起:“你把本王送的东西给个丫鬟作甚?”
停了一下,又说道:“……你都不试试?”
声音里,还隐隐藏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委屈。
沉折枝:“……”
真够闹人的。
“这冬裘太过贵重了,臣刚起榻,还没来得及沐浴焚香,怕弄脏了王爷的赏赐。”
“少废话。”
裴凛冷着一张脸,下巴往包裹的方向抬了抬。
“现在就试。”
沉折枝:“?”
死鳏夫!
试就试!
一会儿如果真有什么不舒服,她做鬼也要拉着裴凛垫背!
她破罐子破摔似地从云落怀里接过包裹,解开外头的绸布。
布料一掀开,一件银灰色的冬裘展现在眼前。
皮毛油光水滑,没有一丝杂色,领口和袖口还精心地镶着一圈柔软至极的白色兔绒。
只看一眼,便知是费了极大的心思才赶制出来的上品。
沉折枝愣住,伸手摸了一把。
入手温软如云,轻盈却又十分厚实。
她狐疑地瞥了裴凛一眼,将冬裘展开,使劲儿抖了几下,确认没有藏东西,才披到了自己肩上。
这一披,更惊讶了。
不仅肩宽正合适,连长度都恰到好处,严严实实地将她整个人围在里面。
……又暖又软,舒服死了。
沉折枝低头看了看领口那圈软乎乎的兔绒,眼神复杂。
这尺寸,这做工,这料子。
怎么看都不象是裴凛所说的顺手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