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玄拦住了准备上前捡猎物的侍从,亲自驱马上前,帮她把箭矢从猎物身上拔出来,递了过去。
指尖还在她手背上慢慢蹭了一下。
而沉折枝非但没有缩手,反而趁着四下没人注意到,偷偷用手勾住了他的手指,用力攥了一下。
裴凛的血一下子就涌上了头顶。
他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回马旁,从马鞍上取下那张黑漆长弓。
随从见状一愣:“王爷?”
裴凛没搭理他,搭箭上弦,弓身拉至满月。
瞄准的方向是旁边那处灌丛。
嗖!
箭矢破空而去。
紧接着,他右手连抽三箭,分射三个方向。
箭声太利太狠,穿透枯枝败叶,惊得灌丛里窝着的一群獐鹿猛然炸了窝。
七八只体型不小的獐鹿尖叫着从灌木中窜出来,蹄子踩碎雪泥,朝着四面八方发了疯似地狂奔。
其中,自然也包括沉折枝和裴玄所在的方向。
裴凛见状,这才收了弓。
随从急得脸都白了:“王爷,那边好象是陛下亲临,排场极大,咱们……”
“闭嘴。”
裴凛冷声打断了他。
这群獐鹿不过是受了惊吓四处乱蹿罢了,蹄劲散乱,冲不出多大的阵仗来。
以裴玄那匹汗血马的脚力,以及沉折枝的骑术,想要避开绰绰有馀。
伤不了人的。
他的目的……
只是不想让她继续笑而已。
那种对着裴玄笑,对着裴玄扬下巴,还趁着没人注意去勾裴玄手指的样子。
真是碍眼。
……
另一头,沉折枝正拉满弓瞄准一只肥雉鸡呢,冷不丁听见前方树丛里响起一连串急促的蹄声。
她手腕一顿,偏头望去。
数只獐鹿突然冲出,方向不定,有两只直直朝她和裴玄这边跑来。
踏雪受了惊,前蹄猛地扬了起来。
沉折枝腰身一沉,左手收弓,右手攥紧缰绳,膝盖狠狠夹住马腹,硬是把踏雪给摁了下去。
“乖,没事儿啊,小场面,别害怕。”
踏雪打了个响鼻,蹄子在雪地上来回刨了两下,总算消停了。
身后的侍卫拔刀列阵,将散窜的獐鹿往外驱离,场面好一阵兵荒马乱。
裴玄的汗血马倒是纹丝不动,他控着缰绳,目光扫过獐鹿逃散的来路方向,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獐鹿窝在灌丛里,不会无故炸群,是有人故意惊的。”
沉折枝也下意识看了一眼密林深处,那里看不见人影,只有几根枯枝还在颤动。
她在心里转了一圈。
眼下整个围场里,能往深林那头走的,只有一个人。
也就是说……
裴凛不知道又犯了哪门子的病,拿一群獐鹿专门给她和裴玄找不痛快来了。
唉,真是个阴魂不散的死鳏夫。
“陛下,差不多了,咱们先回去吧。”
裴玄拧眉看她:“可今日是容时的生辰……”
沉折枝利索地把弓挂回鞍侧,安慰道:“没事儿,猎物已经射到不少了,回去让火头军烤了,热热闹闹吃一顿不就成了?非得在林子里冻成冰棍才算过生辰?”
“再说了,这獐鹿群无故受惊,说明附近有鬼在搞事,深林情况不明,陛下龙体要紧。”
裴玄沉默片刻,到底还是点了头。
“好,听容时的,”他调转马头,冲侍卫吩咐道,“收拢猎物,原路返回。”
侍卫们应声而动。
一行人马开始掉头,沿来路往回走。
而裴凛靠在不远处一棵老树干上,两臂交叉抱在胸前,望着那两匹马一点一点消失在林道尽头。
“呵,回去就行。”
冰冷的目光总算松了几分。
“别在本王眼前拉拉扯扯的,跟一对狗男男似的。”
他在心里又不忘默默补了一句:既然回去了,就赶紧回府,等着本王给你送礼吧。
随从等了好半天,见他没再开口,才小心翼翼地试探:“王爷,那我们是不是也该……”
“急什么。”
裴凛将黑漆长弓搭回马鞍上,翻身上马。
“那些织娘还在制衣,一时半会儿走不了,咱们再去射一只肉质肥美的,到时候一并打包送去。”
说罢,他扯了下缰绳,驱马往更深处去了。
……
行宫别馆,偏殿内。
侍卫们在外头处理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