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折枝往旁边凑了凑,用手挡住嘴,压低声音提醒道:“这酒壮阳啊。”
裴玄垂眸看着面前重新斟满的鹿酒。
“朕知道。”
说完,他仰头,又是一饮而尽。
沉折枝:“……”
她默默把自己的屁股往旁边挪了半尺。
“容时不喝些?”裴玄放下酒杯,目光转向她,“周卿说的在理,林中风寒,饮些暖身确实无妨。”
他的嗓音比方才低了半分,也不知是酒意上头了,还是别的什么缘故。
沉折枝尤豫了一下。
裴玄都连干两杯了,她要是一杯不沾,那多不给面子?
“那……那臣也来一杯吧。”
为了不让对方脸上挂不住,沉折枝主动给自己倒了一杯,闭着眼睛就闷了下去。
结果砸吧砸吧嘴……
味儿还挺不错。
她眼睛一亮,又倒上一杯。
这回有几分小酌的意思了,一口肉一口酒,连吃带喝地磨蹭了好一阵子才把这杯喝完。
没想到的是,鹿酒的后劲比沉折枝以为的来得快多了。
没过多久,暖意就从胃里头烧了起来,连耳根子都跟着发烫,吓得她赶紧灌了两口冷茶压一压。
而裴玄那头,已经默默干掉了整整一壶。
沉折枝偷眼瞧他。
对方面色如常,一手搁在桌案上,另一手松松地搭在膝头,骨子里透出来的那些从容和矜贵,半点也没被酒意冲散。
唯独那双眼尾,红晕一点点晕染开来,像落了两瓣沾露的桃花。
沉折枝盯着看了几眼,心说这人也是绝了。
喝了一壶壮阳酒,搁别人身上早就满头大汗面红耳赤了,他就只红了个眼尾。
偏偏红得还那么好看,跟精心画上去的妆容似的,勾得人视线都挪不开。
裴玄察觉到了她的注视,放下空壶,侧过头来看她:“饱了?”
沉折枝点点头,把筷子搁在碗碟上头。
“恩,差不多了,咱们走吧。”
围场的马匹早已备好,只等二人选马。
沉折枝挑了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白得晃眼,浑身上下愣是找不出一根杂毛。
裴玄则选了一匹汗血马,四肢修长有力,肌肉紧实,一看便知是匹好马。
周元在一旁笑着开舔:“陛下眼光极好!”
“这匹汗血马性情稳重,耐力极佳,是这马厩中当之无愧的头一号,前年从西域送来的贡品,专为皇家围猎所备!”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沉折枝,继续舔道:“此马名为踏雪,性子伶敏又俊美非凡,的确适合世子。”
沉折枝拍了拍马的脖颈,见它半点都不见外,当即利落地翻身上马。
裴玄迅速跟上,随她一道沿着小径并辔而行。
侍卫们则远远缀在后头,不敢扰了前方二人的雅兴。
周元站在马厩前,看着这一行人离去,抬手擦了擦汗。
“唉,累死我了,一下来了这么多祖宗,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才好。”
……
林子里静,只闻风声与马蹄声。
偶尔有野鸡野兔扑棱棱飞过,惹得沉折枝手痒,顺手就从箭囊里抽了一支。
“陛下快看!”
她回身一笑,挽弓搭箭,动作利落得很。
“东南方向那只肥野鸡,归我了!”
嗖地一声,野鸡扑腾着落了下来。
侍卫飞快跑去捡,高高举起:“世子好箭法!”
沉折枝把弓往肩上一甩,得意地冲裴玄扬了扬下巴。
裴玄笑着看她,并未言语,眼底那点被鹿酒熏出的红晕已经晕染到了眼角眉梢。
“陛下怎么如此沉默寡言?”沉折枝驱马靠近,压低声音,“莫非……酒劲上来了?”
裴玄喉结一滚:“朕无事,容时专心猎物,莫要分心。”
“这么说,那我可就要认真了。”
沉折枝笑着,又搭起弓来,射了一只灰兔。
箭矢擦着兔耳钉入后方树干,兔子扑腾两下便断了气。
侍卫又飞快地跑过去捡起猎物,再次开口捧道:“世子好箭法!”
沉折枝:“……”
好歹换一句呢?
……
与此同时,围场深处。
裴凛提着一只银狐的尾巴,将猎物随手甩到身后随从的马背上。
除此之外,他还猎了两只雪貂,皮毛柔顺油亮,做成领口和袖口的镶边绰绰有馀。
而手里这只银狐,毛色纯净无杂,连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