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寄雪看着满手的污秽,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自我厌弃当中。
“怎会如此……”
他百思不得其解。
这么多年来,他不近女色,不蓄家伎,府中连个侍女都没有,日常起居皆由老仆照料。
逢年过节同僚送来的帖子,但凡沾了赏花二字的,一概退回。
他一直觉得,自己对那些事提不起半分兴致。
甚至笃定这辈子都不会有那种须求了。
可今夜……
江寄雪闭了闭眼,起身去架上取了帕子。
净手,换中衣。
他从没觉得自己这么脏过。
沉世子是那般至情至性的澄澈之人,纵然在朝堂之上手段百出,却也难掩她那皮囊下的坦荡风骨。
而他……
竟在脑子里对人家做了那种事。
江寄雪站在窗前,望着天际那轮冷月,眸底沉沉。
“不能再想了。”
……
长公主府。
裴琼华倚在榻上,脸色难看得好比崩溃之后想找个地方躲起来痛哭一场,结果推开每一扇门,里头都是端着屎等着喂她的沉折枝。
这时,一名清秀的男宠端着葡萄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柔声细气道:“公主,别不开心了,奴来服侍您吃葡萄……”
“滚!”
裴琼华一巴掌给他扇到一边去。
“吃吃吃,本宫哪还有心情吃?!”
先是把她手里的权力剥了个干干净净,又把她的钱财全给收了去。
照这样下去,她哪还有银子养男宠?
哪还能继续过这样的日子?
哪还能没事儿办个宴席,高高在上地坐着,听京中那帮贵胄一个赛一个地捧她夸她?
人活一辈子,若没了这些东西,还有什么意思?
她日夜不停地图谋,要权要钱,不就是为了活得比旁人都好吗?
现在全没了不说,还让全京城的人都看了她的笑话!
这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裴琼华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裴玄和沉折枝也就罢了,她本就和他们不是一路人,斗起来她认。
但裴凛……
亏她待他一片真心。
虽说背着他搞了些小动作,但那都是些无伤大雅的事,对他的权势和地位能有什么威胁吗?
她不就是多贪墨了些银子吗?
贱人!
吃里扒外的畜生!
她越想越气,眼底戾气翻涌得愈发浓烈。
“好啊。”
“既然你们都喜欢刺激本宫,那本宫就给你们来点真正刺激的。”
“本宫过不好,那就谁都别想好过。”
清秀男宠跪在一旁,瑟瑟发抖。
他完全想不明白,昔日待他温柔和善的长公主,怎么突然就变了一副面孔。
……
几日后,靖北侯府来了位客人。
“世子,顾公子来了。”
沉折枝刚从刑部下值没多久,正歪在院中的躺椅上,手里捧着本闲书翻得有一搭没一搭的。
“恩,知道了,让他在正堂候着。”
小厮应声跑了。
沉折枝把书往脸上一扣,又赖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坐了起来。
云落从屋里出来,手中端着刚热好的手炉,走到她身旁尤豫了一下:“世子,说来奇怪,那位顾公子……奴婢每次看见他,总觉得他怪怪的。”
“哪里怪?说来听听。”
“说不上来,就是……”云落斟酌了半天措辞,“像猫盯老鼠,您能懂那种感觉吗?”
“大概懂吧。”
沉折枝接过手炉,似笑非笑。
“不过,谁是老鼠还不一定呢。”
顾鹤洲坐在客位上,今日换了身藕荷色的长衫,腰间坠一枚白玉环佩,乌发半束半散,气质清雅。
沉折枝迈进堂内的时候,正好撞上了他看过来的那道目光。
眼含笑意,温温柔柔的。
好看是真好看。
那双浅色的眸子,看人的时候又柔又黏,更别提在她裙底滋溜儿的时候还不忘直勾勾地抬头望着她,爽的她头皮都发麻。
“世子。”
顾鹤洲站起来,行了个扶手礼。
沉折枝随意扯了个笑敷衍过去,径直走到主位落座。
“你们都退下吧,门也带上。”
云落应了声是,领着几个侍者退了出去。
顾鹤洲望着仆从们离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