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局江寄雪的心思拉回来了不少,胜负各半。
赢的那盘节奏极快,中盘便锁死了局面。
沉折枝盯着棋盘瞪了半天,嘴里不停嘀咕:“你这人怎么后劲这么大?”
“前头那局明明还心不在焉的,这会儿倒跟换了个人一样。”
江寄雪没接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一切尽在不言中。
输的那盘则是被沉折枝在角部连杀两条大龙,一口气翻了二十多目。
“江相,承让承让。”
沉折枝把手里最后一颗白子往棋罐里一丢,含笑站起身来,撑着腰往后仰了仰。
“终于正大光明赢你一局,今晚能睡个好觉了。”
坐了太久,腰酸得很。
她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身子,一条骼膊抬起来往上伸,衣袍被带得往上拉了几寸。
只一瞬,衣袍便落了回来。
但江寄雪的目光早已跟了过去。
等他反应过来时,视线已经在她的腰线处停了好一会儿。
他垂下眼帘。
手指不动声色地蜷了蜷。
心里想:不可以。
……太失礼了。
沉折枝浑然不觉,仰头看了看天色。
冬日里天短,才过申时,日头已经往山那头坠了。
“时辰不早了,我该回了。”
她转过身来,朝江寄雪拱了拱手。
“今日叼扰,改日请江相去我府上吃顿好的。”
“我们府上那厨子别的不行,红烧肉一绝,保准你吃了还想吃。”
江寄雪起身,负手立在石桌旁,正想说他不喜荤腥。
但见沉折枝一副你小子有口福了的表情,又赶紧把话咽了回去。
“好。”
两人并肩往院门方向走。
同样颜色的月白衣袍,被暮色笼着,脚步声轻浅,踩在碎石路上。
走到门口,沉折枝停下脚步:“不必远送。”
她摆了摆手,走到石桩旁解了缰绳。
白马打了个响鼻,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臂,她顺手拍了拍马脖子,翻身上马。
白马踩着碎石小路往山下走。
走出去十来步,她忽然转过头。
“江相!”
江寄雪站在门前,月白色的袍角被山风吹起。
沉折枝远远冲他晃了晃手里的折扇,画了胖猫的扇面在夕阳里一闪。
“下回我带副新棋来,你这副棋子太滑了,手感不好!”
笑声被山风送过来,清清脆脆的。
说完一夹马腹,白马撒开蹄子沿着山路跑了下去。
蹄声渐远。
江寄雪站在原处,目送那道身影没入山道转角,被树影一遮,便什么也看不见了。
良久。
他唇角微扬。
“亏我特意选了一套温玉棋子。”
温玉棋子,冬日握着不冰手。
自己提前几日便让方伯从库中取出来,用干净的棉布一颗颗擦过,装在棋篓中。
结果她只说太滑了。
江寄雪轻笑一声,转身往院中走去。
他提起衣摆,在方才沉折枝坐过的石凳上坐了片刻,想等那个声音再次出现。
可,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什么声音也没响起。
只有山风穿过梅枝,偶尔带落一两片花瓣。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看来,那声音不是持续性的,不会整日整夜地占据他的脑子。
那就好。
这个结论让江寄雪的心神松弛了些。
他开始收拾棋子,一颗一颗,黑子归黑罐,白子归白罐。
方伯提着灯笼走过来,躬身问他今夜是否留宿此处。
“恩。”
方伯应声退了出去。
而江寄雪孤身一人坐在廊下,看着山间暮色一层层加深,直到天际最后一抹光彻底沉没。
……
入夜。
沐浴更衣后,江寄雪躺上了内室的榻。
今日的脑子过于混乱,累得他骨头都发沉,一躺下,意识很快模糊了边界。
然后……
梦来了。
他在梦中看见了自己。
中衣半敞,墨发散落,面上毫无表情,腰腹以下却做着让人瞠目结舌的事,眼底也沉着一层极浓的暗色。
他的手,按着一个人的腰,将人压在身下。
那人……
竟然是沉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