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折枝已经快撑不住了。
失去冰块压制之后,药效发了疯似的往上窜,一波比一波凶,根本不给人喘息的馀裕,身体里的每一寸肌理都在叫嚣着渴求。
汗水沿着她的下颌淌下来,滴在衣襟上,开出一朵又一朵深色的湿花。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从齿缝里漏了出来,尾音拖着弯儿,颤颤的,连她本人都听得耳根发烧。
顾鹤洲坐在她对面,状态也在往下掉。
寒冰丸的药效正一点一点地褪去,热意自小腹开始爬,最后整片整片地漫上了耳根。
他将手伸进袖口,指尖碰到了那只白瓷瓶,只要旋开盖子,再吞一粒,这热就能再压下去一段时间。
顾鹤洲捏着瓷瓶,默了片刻。
就在这时,对面传来又一声被闷在袖口里的低吟。
他的手指一顿,松开了。
白瓷瓶滑回袖底,安静地沉了下去。
顾鹤洲看着沉折枝,撑着车壁缓缓起身。
车厢正好颠了一下,他顺势单膝跪到毯子边上,左手撑在沉折枝头侧的车壁上稳住身形。
铜灯晃了晃,光从他脸上掠过。
药意把他的眼尾催成了浅绯色,从眼角往上漫,竟生出几分不似凡人的妖冶来。
发冠早就在今天这一通折腾里歪得不成样子了,如今更斜了几分。
他索性抬手往后一扯。
玉冠脱手,长发如墨似缎地散了下来,一半披在肩头,一半垂在胸前,随着车厢的晃动轻轻摆。
他就这样慢慢靠近,把自己整个人送进了沉折枝的视野里。
沉折枝的眼睛半阖着,视线被药效搅得发散,勉强把目光聚拢过去。
而后,目光忽地一凝。
眼前之人,是一只彻底褪了伪装的狐。
眼尾含着绯,唇角衔着笑,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蛊惑人心的魅意,瞳色被药意泡得发散发亮,里面装的东西多到装不下。
温柔,灼热,克制,贪得无厌……
全搅在一块儿,根本分不出哪个是主哪个是次。
“世子……”
顾鹤洲一边唤着她,一边将另一只手抬了起来,拨开她额前被汗浸得一绺一绺贴在皮肤上的碎发。
指腹贴着她滚烫的肌肤,慢慢地滑下来。
划过额角,划过眉骨。
最后,落在了她的下唇边缘,一动不动地压着。
药效趁虚而入,把这触碰带来的感觉放大了十倍不止,酥得沉折枝头皮发麻。
她的呼吸乱了。
顾鹤洲盯着自己的手指落在她唇边的位置,目光在她脸上缓缓流转了一圈。
睫毛压了一下又抬起来。
似乎是在衡量着什么极其重要的事。
片刻后,他平静地开了口。
“我来帮世子吧。”
沉折枝一秒弹起了眼皮。
瞳孔里全是骇然。
怎么回事?!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一个两个的排着队来说这句话?!
沉折枝咬紧牙关,猛地一抬手,扣住了顾鹤洲悬在她唇边的那根手指。
“你脑子清醒吗?”
顾鹤洲的手指被她攥着,指节抵在她掌心里,两个人的温度都高得不正常。
他弯了弯唇角。
“清醒。”
“清醒还说这种屁话?”
她攥住他的力气收紧了几分,“你中的药和我一样,自己都还是个半熟的状态,拿什么帮我?”
顾鹤洲抿了抿唇,轻声回答:“我有寒冰丸。”
沉折枝一愣。
紧接着却见他用另一只手从袖子里摸出那只白瓷瓶,两根手指捏着,在她眼前轻轻晃了一下。
“顾家家财万贯,备些珍贵的防身丹丸,不算什么稀罕事,这药能延缓体内的热意。”
沉折枝的目光唰地钉在了那只瓷瓶上。
“既然有这东西你不早说?!”
“赶紧吃啊,吃完咱们各回各家各解各的……”她说着就要去拿。
顾鹤洲的手往旁边一偏,躲开了她的手。
睫毛也跟着垂了一下,压住了眼底的情绪。
“这丹丸,以极寒之物入药,鹤洲服之无碍,但世子不行。”
“笑话,什么叫我不行?你行我就行,难不成这玩意儿还看脸下菜?你……”
话到一半,沉折枝的声音断了。
极寒之物入药,她服不得。
这两句话拼在一起……
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突然瞪大了眼睛看着对方,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