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居然没人扫地?
这不可能。
侯府的丫鬟小厮全是沉家的家生子,是她当年从边关一道带回来的。
他们啥德行,沉折枝太清楚了。
平日里就喜欢瞎忙活,地上啥也没有也要扫两下子,连石缝里冒出来的草都不放过。
按照往常,这个时辰云落一定会站在门口迎她,给她递茶水,还要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确认没少块肉才肯罢休。
可今天台阶上一层薄灰,昨夜落的花瓣零零碎碎贴在石面上,没人碰过,云落也没有出现。
破月也察觉到了,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刀柄。
沉折枝抬手按住他的手背,摇了摇头。
门从里面拉开了。
侯府管家刘叔弓着腰迎出来,嘴唇干裂,眼底一片青黑,一看就是整宿没合眼的样子。
“世子!您可算回来了!”
沉折枝心口往下沉了沉。
“出什么事了?”
“云落姑娘……”刘叔咽了口唾沫,“昨日午后出了府,到现在还没回来。”
沉折枝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什么?”
刘叔搓着手,满脸愧色,连忙解释:“回世子,昨日听闻您要回府,云落姑娘十分欢喜,执意去府外采买些您爱吃的吃食。”
“老奴本想差人陪她同去,可姑娘说买不了多少东西,不打紧,天黑前定能回来,谁知等到酉时仍不见人影。”
“见天色已晚,老奴立刻派了两名家丁去查找,却一无所获。”
“本想等您回府立刻禀报,不料您昨夜也……”刘叔的话音里满是徨恐与不安,未尽之意再明显不过。
沉折枝自然听懂了。
她昨夜醉得不省人事,直接瘫在裴玄的偏殿里,既未提前知会府里,也让他们无处可寻。
而云落……
这从小伴她长大的贴身侍女,不仅是她最信赖的心腹,更是她在这偌大京城里,唯一能放松做自己的喘息之地。
她管着自己所有不能让外人经手的事。
裹胸布的替换,假喉结的修补,月事来临时的遮掩,全是云落一个人替她打理的。
如果云落出了事,等于她最隐秘的防线被人撕开了一个口子。
沉折枝快速压住翻涌的情绪,声音愈发沉凝:“什么时辰出的府?去的哪条街?”
刘叔赶紧答:“未时初出的门,说是去东市桂香斋买您爱吃的糖糕,还有隔壁铺子的酱肘子……”
沉折枝转头看向破月。
破月接收到她的眼神,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翻身上马的动作一气呵成。
“世子,我先去东市那边探一圈。”
“等等。”
沉折枝从袖中摸出一枚铜哨,递过去。
“去桂香斋问,云落昨天到底买没买到东西,如果买到了,就查她离开铺子之后往哪个方向走的。”
“问完吹哨,我随后就到。”
破月点了点头,接过铜哨,一夹马腹,人已经窜了出去。
沉折枝站在府门口,两手攥着袖口,开始思考。
云落是极聪慧的人,若非遇到了无法脱身的状况,不会连一点蛛丝马迹都不留。
也就是说,她在消失之前,一定会想方设法给自己留些什么。
难的是,不知道她到底在哪里消失的……
沉折枝抿了抿唇,正想着先去东市周围探查一番,身后的巷口忽然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一缕沉水香幽幽浮过来。
沉折枝回头。
巷口的光影里,顾鹤洲手里拎着一只食盒,正步态悠闲的向这边走来。
一袭淡青色锦袍外披着貂氅,墨发以白玉簪绾起,几缕碎发垂落颊边,那双摄魂的狐狸眼迎光流转,似含一泓融化的蜜金,带着三分恣意。
沉折枝一愣:“你怎么在这儿?”
顾鹤洲晃了晃手里的食盒。
“在这附近买了些糕点,结果路上碰到了破月,见他骑马骑得那般努力,连头也不回,我便猜到府上怕是出了事。”
他走到沉折枝面前,将食盒往她手里一塞,随即偏头看了一眼紧闭的侯府大门和门口那位满脸焦灼的管家。
笑意收了。
“需要顾某帮忙吗?”
沉折枝没跟他兜圈子。
“需要。我的婢女昨天午后去东市买东西,到现在还没回来,你在京中人脉广,帮忙找一找。”
顾鹤洲的睫毛轻轻一垂。
“东市哪家铺子?”
“桂香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