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摊开的是户部呈上来的秋税折子。
折子写了满满几页纸,言辞冗长,翻来复去就是一个意思:今年收成不好,银子不够花,求陛下体恤。
他提笔批了四个字:再议,附策。
朱笔搁下,笔尖在砚台边缘轻轻磕了一下,抖落多馀的墨。
裴玄揉了揉眉心,将折子合上推到一旁,又从堆得半尺高的奏本里抽出下一份。
正批着,殿门外响起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魏全弓着腰进来,手里捧着一只木筒:“陛下,江南加急的信件。”
裴玄听到江南二字,握笔的手停了。
嘴角也十分隐蔽的向上弯了弯。
“递给朕。”
他搁下朱笔,伸手接过木筒。
魏全赶紧识趣地退了两步,垂首立在一旁。
裴玄拧开筒盖,缓缓展开,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放下。
然后,他就看清了纸上写的东西。
【烧鸡烧鹅烧鸭掌……】
和报菜名似的。
裴玄:“……”
他的视线在纸面上缓缓移动,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看。
可以说,那都不能称之为字了。
前面几样菜名还能看出横平竖直的努力痕迹,到了中段就开始连笔。
到最后面几乎是连笔带画地糊成了一片,象是在菜市口跟人抢最后一棵白菜时顺手记的帐。
裴玄把信纸翻了个面,确认背面没有别的内容,这才意识到,整封回信的主体,就是这张菜单。
他想象了一下沉折枝写这封信时的样子。
大约是刚泡完澡,头发还没干透,歪在床上,膝盖上垫着信缄,一边写一边兴奋,脸上还挂着一副馋得不行的表情。
裴玄无奈的摇了摇头,继续往下看。
【把这些疗伤圣物提前给微臣准备好,到时候伤自然就好了。】
一声极轻的笑从喉咙里逸了出来,尾音压在齿间,没让它走远。
疗伤圣物?
对她来说,倒也贴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