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门板传进来,紧接着,门被从外面推开。
进来的人二十五六的年纪,身量颀长,比沉折枝见过的大部分男子都要高出小半个头。
他穿了一件素白的直裰长衫,垂坠感极好,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能看出用的是上等的松江细棉。
外面罩了一件月灰色的薄氅,腰间只系了一枚青玉环佩,再无其他多馀的配饰。
但偏偏就是这副素净的打扮,穿在他身上反而衬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贵气,似乎是从骨子里长出来的,浑然天成。
沉折枝的目光从他的衣着移到了他的脸上,然后在心里悄悄赞叹了一声。
好看。
顾鹤洲的眸色比寻常人要浅淡许多,象是深秋的湖水,清冽见底,眼尾天生微挑,不笑的时候便带了几分慵懒的凉薄之意。
而他的鼻梁高挺如峰,唇色淡而薄,唇角还噙着一丝笑意。
这张脸要是搁在京城的风月场里,只怕是花魁级别的。
沉折枝在心里给他贴了个标签:漂亮的狐狸。
顾鹤洲进门后,视线先落在桌面上那块令牌上,然后才正对上沉折枝的目光。
他拱了拱手,从容行礼。
“草民顾鹤洲,参见沉世子。”
声音也是让人意外的清润好听,还带着点说不上来的蛊惑劲儿。
沉折枝伸手虚抬了一下:“顾家少主不必多礼,坐吧。”
“多谢世子。”
顾鹤洲道了声谢,很自然地撩起衣摆落座。
坐下之后,他的脊背自然挺直,双手搭在膝上,姿态舒展但不散漫。
沉折枝又在心里补了一句:漂亮且受过极好教养的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