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伸出来。”
沉折枝愣了一下:“陛下,臣自己来就……”
“这是朕的旨意。”
裴玄打断了她的话,一边翻看药箱里的瓶瓶罐罐,一边说道,“不过你放心,朕自小在冷宫长大,磕磕碰碰是常事,对跌打外伤也略知一二,不会乱治。”
沉折枝:“……”
整得挺霸道呢还。
不会真成断袖了吧?
不应该啊,之前也没发现他有这种病症啊……
她在心里念念叨叨,还是把右手递了过去。
裴玄用手指搭上她的手腕,微微施力,沿着腕骨的走向按压了几处。
沉折枝龇了龇牙:“嘶……”
裴玄的指尖立刻停住了。
“这里疼?”他抬眼问道。
“疼。”
“这里呢?”
“也疼。”
“……这里?”
“嘶……别按了!都疼!”
裴玄轻笑一声,却没有松手。
他的指腹压过她腕骨外侧凸起的位置,感受到骨缝之间轻微的错位感,眉头皱得更紧了。
“骨头虽然接回去了,但位置不太正,得重新复位。”
沉折枝脸色一变:“重新?”
那意思不就是说……要再疼一遍?!
裴玄抬头看了她一眼:“忍着。”
沉折枝:“……”
她刚要说些什么,可还没等反应过来,裴玄的左手已经固定住了她的前臂,右手猛地一推一扭。
咔嚓。
“嗷!!!!!”
沉折枝疼得整个人往后弹了一下,左手直接拍上了桌面。
“裴……陛下下手轻一点啊,我这手以后还要写折子用呢!”
裴玄见她还有力气蹦起来,笑着松开了手。
“好了,活动一下看看。”
沉折枝赶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腕,试探性地扭了两下。
痛感比之前轻了不少,骨节也不再有那种别扭的错位感了。
她有些惊讶:“陛下还会正骨?”
“不是和你说了,朕自小在冷宫长大?”
裴玄从药箱里取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细纱布,又打开一个白瓷小罐,用指尖挑出一点药膏。
“那时摔断过手,没人管,自己琢磨着接的。”
“后来即位之后,又让太医教了些。”
他一边说,一边用指腹蘸着药膏,轻轻涂抹在她手腕处的淤青上。
沉折枝张了张嘴,突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说他太惨了吗?
可她对眼前之人再了解不过,他是最不需要同情的那类人。
从冷宫走到金銮殿,裴玄倚仗的从来不是旁人的怜悯,而是自己的筋骨与血肉。
同情于他来说,反倒成了廉价的施舍,甚至是一种践踏。
况且……
沉折枝自己又何尝不是半斤八两?
她全家都死了,孤身一人苟延残喘地活着,还要时刻捂好女子身份,到底谁更惨?
最要紧的是,她不是那种擅长安慰的人。
她可以为裴玄冲锋陷阵,替他在朝堂运筹惟幄,助他一刀一刀削尽裴凛的羽翼。
但若要说几句熨帖暖心的话……
她不会。
有什么苦痛,她向来都是独自咽下,闷在心里,任其腐烂。
然而……
感动就不一样了。
比起那些痛苦,裴玄突然出现在这个鬼地方,才是真正让她措手不及的事情。
她的心绪,也因此变得前所未有的复杂。
“……对了陛下,您怎么会来这里?”
裴玄正拿着药膏涂她手腕上的淤青,闻言随口答道:“知道你坠崖了,岂能不来?”
他的动作很轻,指腹的温度穿过药膏的凉意,复在她的皮肤上,一圈一圈地,沿着淤青的边缘慢慢抹开。
那些触碰没有半分暧昧,极其克制。
但不知道为什么,沉折枝总觉得他的指尖每划过一寸皮肤,那片皮肤就会有些不一样。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唉。
肯定是没性生活闹的,现在居然连被裴玄碰一下都开始心里发颤了。
她继续说道:“可您是天子……”
“天子也有私心。”
裴玄取过叠好的素帕,不紧不慢地擦净指尖残留的药渍。
帕子落回案几时,他抬眸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