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微臣解放了
    裴凛承认,他不痛快了。

    这几天在山洞里,是谁不顾自己手腕脱臼的疼痛,给他烤鱼?

    是谁在阴冷的山洞里,费尽心思给他生火取暖?

    是谁冒着被他掐死的风险,用自己粗糙的衣袖给他清理伤口,小心翼翼地给他上药?

    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好歹两人也算生死与共过。

    现在裴玄一来,沉折枝就全变了?

    直接就钻进了属于裴玄的马车里,身上还披着裴玄的衣服,连个眼神都不给他?连个头都不回?

    裴凛的胸口升起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里面掺杂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晦涩情绪。

    他盯着马车的方向,突然冷笑了一声。

    “沉折枝。”

    声音不算大,但足以恶心到马车里的人,让她听得清清楚楚。

    “本王的话还作数,你若改了主意,随时来寻本王。”

    “我摄政王府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禁军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震惊。

    摄政王这是在干什么?当众招揽朝廷命官?

    而且,招揽的还是陛下最信任的心腹,大燕朝最年轻的刑部侍郎,沉折枝沉世子?!

    这不是明目张胆的挖墙脚吗!

    所有人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汇聚到了那辆黑色的马车上。

    可,马车内没有传出任何回应。

    旁人都以为沉折枝是城府极深,听到了也装作没听到,表现得十分高深莫测,不肯在皇帝和摄政王之间轻易表态。

    但实际上呢?

    沉折枝四仰八叉地瘫软在马车内的虎皮软垫上,在心里疯狂地怒骂。

    好啊!就知道是离间计!

    真恶心!

    裴玄一来,他就当面挖墙脚,故意说这种模棱两可的话!

    什么叫本王的话还算数?随时来寻本王?

    呕。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俩在下面私定终身了呢!

    狗贼,简直坏透了。

    自己活得不痛快,也非要给她找不痛快,完全没想过回去之后,她还要费尽多少心思地向裴玄解释,证明自己对他忠心耿耿。

    怎么会有这么恶心、这么阴险、这么睚眦必报的男人?!

    沉折枝气得牙痒痒,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把那瓶剩下的金疮药全塞进裴凛的嘴里,堵住他那张胡说八道的破嘴。

    但她忍住了。

    现在冲出去跟他对骂,反而显得自己心虚,显得两人之间真的有什么猫腻。

    她窝在柔软顺滑的虎皮中,感受着马车里温暖的炭火气息,眼睛一闭。

    算了,爱咋咋地。

    反正关于云屏山私兵的具体位置,还有那几张极其关键的田契和方志远贪污的证据,她都已经拿到了手。

    只要有这些东西在,她就是大功一件。

    自己这么忠君爱国,为了查案连命都差点搭上,裴玄肯定不会轻易怀疑她的……

    随他裴凛怎么叫唤吧,就当是听狗吠了。

    沉折枝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将身上那件带着裴玄体温和龙涎香的雪狐皮大氅裹得更紧了一些。

    这大氅真暖和啊,毛茸茸的,贴在脸上好舒服。

    她舒舒服服地打了个哈欠,连日来的疲惫和惊吓在此刻如潮水般涌来,眼皮开始打架。

    马车外,气氛依然剑拔弩张。

    裴玄缓缓转过身,不动声色地挡在了马车前。

    他穿着单薄的常服,身姿却挺拔如松,宛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将马车护在身后。

    他就这么和裴凛隔着十几步的距离,遥遥对视。

    一个温润如玉,眼神却深邃难测。

    一个狂傲不羁,眼底满是戾气。

    “皇叔伤势不轻,这云屏山风大雾重,皇叔还是尽早回府医治为好。”

    裴玄的目光淡淡地扫过裴凛腰间胡乱缠着的破布,以及上面溅到的血迹。

    “若是因为耽搁了伤情,落下什么病根,那可是大燕的损失。”

    “朕与沉卿还有极为重要的朝堂要务相商,就不劳皇叔相送了,先行一步。”

    说罢,裴玄没有再看裴凛那张铁青的脸,优雅地转过身,踩着脚踏,上了马车。

    “起驾。”低沉的声音从马车内传出。

    马夫立刻躬敬地应了一声,一挥手中的马鞭。

    “驾!”

    四匹通体雪白的骏马同时迈开蹄子,宽大的黑色马车车轮滚动,在一众禁军极其严密的护卫下,缓缓驶离了崖顶,朝着山下的方向驶去。

    而裴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