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万倍。
他觉得自己肯定是烧糊涂了。
这么多年以来,各路人马为了巴吉他,进献过的绝色美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环肥燕瘦,清冷娇媚,他什么样的绝色没见过?
就是那些削尖了脑袋,不惜下药、脱衣、爬床,想往他身边钻的世家贵女,更是彼彼皆是。
可他连正眼都没多看一眼,全部命人一起丢了出去。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清心寡欲,只对权力和天下感兴趣的正常男人。
面对那些温香软玉,他都毫无反应。
可现在,他怎么可能对一个男人起立?
裴凛的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
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回忆刚才那一瞬间的触感……
当沉折枝的膝盖,不经意间蹭过他的大腿内侧,当她那张洗净泥污后白淅清透的脸凑近时,他身体里窜起的邪火,真实得让他想拔刀自刎。
再结合那个仿佛会预言一般的诡异声音……
难道,他真的断袖了?
这个惊世骇俗的念头一冒出来,裴凛惊出了一身冷汗。
连后背那深可见骨的伤,都觉得没那么疼了。
他不可置信地重新看向沉折枝。
沉折枝揉着摔疼的屁股,被他盯得莫明其妙。
“看什么看?”她没好气地瞪了回去,“我告诉你裴凛,我不会再帮你上药了。”
“你就是现在跪下来求我,我都不帮!”
“好心当成驴肝肺,不仅不领情,还推我!”
“你上辈子是刑部尚书吧?心这么狠!”
说完,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索性挪到火堆旁,背对着他躺下。
又顺手从旁边扯过几根还算干燥的枯草,胡乱垫在脑袋底下,开始揉搓自己被抓痛的手腕。
裴凛看着沉折枝的背影,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的手腕比寻常男子纤细许多,仿佛一折就断。
上面还印着他方才情急之下留下的红痕,在白淅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似乎……确实把她弄疼了。
裴凛默然想着。
她方才确实是好意,不仅过来探他的体温,还尽心尽力地帮他清理伤口。
而自己呢?
那般又摔又掐,险些将她推到石头上磕破头。
确实……过分了些。
可……
他活了二十七年,道歉二字从未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他是高高在上的摄政王,素来只有旁人向他磕头认错的份。
难不成,真要向她低头认错?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半晌,裴凛清了清嗓子。
他板着脸,用一种极其生硬的语气开了口。
“本王方才……”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接下来的话很难以启齿。
“……并非有意。”
沉折枝原本正在心里疯狂怒骂裴凛的祖宗十八代,骂他是个有狂躁症的神经病。
这句话一出口,她心里的怒骂戛然而止。
嗯?
她没听错吧?
这是……道歉?
沉折枝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是奇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忍不住回过头,像看外星人一样看了他一眼。
“哦?”
“一句不是故意的就完了?”
“那你对我发誓,说你再也不突然发疯了。”
“不然我可不敢再靠近你,谁知道你下次会不会直接掐断我的脖子。”
开什么玩笑,俩人还不知道要被困在这个鸟不拉屎的洞里多久呢,本来生存条件就极其恶劣了,没吃没喝,还得忍受寒冷和伤痛。
他要还是这么情绪不稳定,动不动就发飙,她还活不活了?
裴凛被她直勾勾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
火光映在她脸上,生动得有些晃眼。
他猛地别开视线,为了掩饰,硬邦邦地呛声道:“本王对你发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本王对你发誓。”
沉折枝脸上的期待瞬间消失。
她再次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然后毫不尤豫地把头转了回去。
留给裴凛一个冷漠的后脑勺。
“我就知道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就在这时,裴凛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但本王不会再对你这般粗鲁,说到做到。”
沉折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