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背的伤口很长,从左肩一直斜拉到右腰,是被崖壁上尖锐的岩石划破的。
皮肉翻卷着,边缘已经有些发白,里面还夹杂着细碎的石砾、枯草和泥土,看起来触目惊心。
沉折枝皱起眉头:“忍着点。”
她拿起方才在洞口,用那个防水的油皮小匣子接来的一点山泉水,倒了一点水在自己的左边衣袖上。
然后捏着湿润的袖角,开始一点一点地清理伤口周围的血污和石砾。
衣袖是粗布短打的料子,原本就粗糙。
此刻擦在伤口上,不亚于在伤口上撒盐。
裴凛的身体猛地绷紧,背部肌肉一块块隆起,双手死死抠住地上的碎石。
“你是在上药,还是在上刑?”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额头上的冷汗滴滴答答地往下落。
“条件简陋,王爷将就一下吧,不然我用口水给你消毒?”
沉折枝手下不停,动作麻利,嘴上更是不饶人。
裴凛闭嘴了。
他宁愿疼死。
清理干净伤口里的杂质后,沉折枝拿着那个小药瓶,将里面白色的金疮药粉,均匀地洒在那道长长的伤口上。
药粉接触到翻卷的血肉,带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裴凛终究没忍住,闷哼了一声。
这时,脑子里的老熟人象是闻着味儿了似的,又来了——
【沉折枝扶着裴凛宽阔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哭腔,小声斥责:“阿凛……疼……”】
【裴凛邪魅一笑,伸出手指勾着她的下巴,低头吻上了她的唇:“哪里疼?是这里吗?”】
裴凛的身子一僵。
沉折枝的手指正按在他的背上,为了让药粉更好地渗入伤口,用指腹在伤口边缘轻轻地抹匀。
指尖有些凉,划过他的肌肤时,会带起一片酥麻感。
这酥麻,还顺着脊骨一路往上窜。
裴凛的呼吸乱了。
他分不清脑子里的旖旎声音,和背上的触感,哪一个更让他心烦意乱。
一种从未有过的邪火,从小腹处猛地窜了起来。
“够了!”
裴凛猛地转过身。
他一把扣住沉折枝还在他背上作乱的左手腕,用力一扯,将她整个人拉向自己。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两人距离被拉得极近,鼻尖几乎贴在一起。
沉折枝吓了一跳,对上裴凛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以为他要发疯杀人。
“你干什么?!”
她赶紧向后仰了仰头,试图拉开这危险的距离。
“我也不想把你弄疼的,这药撒上去就是疼啊。”
“你不能因为怕疼就杀人吧,讲点道理行不?”
裴凛没说话,紧盯着她。
方才,沉折枝觉得脸上那层厚厚的伪装太难受,于是就着洞口滴落的山泉水,顺手清理干净了。
如今暗黄猥琐的假面褪去,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她的皮肤白得晃眼,火光下透着一层细腻的绒毛,眼睛清澈明亮。
裴凛看着那张脸,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竟觉得比平日柔和了许多,英气的棱角也象是被光晕染开了一样。
甚至……透出些雌雄莫辨的美感。
裴凛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抓着沉折枝手腕的力道,又收紧了几分。
“沉折枝,你故意的?”
沉折枝一头雾水:“啊?我故意什么了?”
裴凛硬邦邦地开口:“故意……碰本王。”
沉折枝:“?”
她象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不碰你,怎么给你上药?隔空打牛吗?还是我用意念把药粉糊你背上?”
说完,沉折枝挣了挣手腕。
……没挣脱。
对方抓着她手腕的力道很大,而且,现在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她甚至能数清他睫毛的根数。
以这个距离看裴凛的脸,冲击力有点大。
高烧让他的皮肤泛着薄红,汗珠沿着鬓角往下滑,经过下颌线,坠入锁骨的凹陷处。
火光从侧面打过来,衬得那双墨眸愈发深邃。
沉折枝咽了下口水:“……你到底想怎样?”
裴凛没回答,胸口起伏得厉害,喉结上下滚了两遍。
他自己也不知道想怎样。
脑子里那些该死的声音还在乱喊乱叫。
而沉折枝洗干净的那张脸就杵在眼前,近得快要粘贴来。
她那白净的皮肤在火光里几乎是透的,嘴唇因为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