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失去新娘的少年,在荒野漫无目的游荡。
他多想要酒神的赐福,在狂欢中与她拥吻,让她为自己的热情叹息,忘却所有的忧愁,整个世界只剩下你和我,在蜂蜜与美酒中嬉戏,沉醉。
他多想日神赐下祂的金剑,让眼前的少女在沉默中轻轻刺入自己的肺腑,看看自己的心在怎样为她而跳动。
当爱与欲望达到顶点,又如潮水般退散。
秦山没有再伸出手去触摸她的脸颊。
他无数次想到这一切是自己临死前对少女的遐想,求生的欲望想要靠近她,确认自己的还活着...
他和她就像是安德烈窄门中相恋的表姐弟。
她的窄门,她的信仰,是她自主的选择,是她甘之若饴的命运,而自己没有杰罗姆的温良,他只想把她从走向窄门的路上拉下来,他甚至曾想过烧掉那门。
可激情与爱恨的执念散去,他也清楚。
他对她的爱,不应该成为禁锢她的枷锁,扭曲她的愿望恶意。
他的爱,始终只属于他自己,是他自己的一部分。
没有她的回应,他的对她的爱不会存在。
但也不会消失。
曾经她只存于自己心中时,那爱像是一场下不完的春日小雨,在阴郁与湿润的水汽中万物生长。
爱是放下,可当放下等于亲手葬送所爱之人,这痛苦又要在怎样漫长的时间中才能试着被接受。
又要怎样的决心,才能学着接受。
就像玛莲妮娅的猩红腐败,即使不再反抗猩红腐败的侵蚀,拥抱成为猩红腐败女神的命运,身体被腐败消解的痛苦也不会减少一丝一毫。
更何况,她是那么的痛恨自己的命运。
明知道不可能的事,大概率是正确的事,也是最想做的事。
归根结底,是生命意志的呐喊。
当人失去选择,便不再为人,而人为了成为人便在光明中选择黑暗,在黑暗中选择光明。
于是便有了谎言。
于是黑暗成了光明。
于是光明成为了黑暗。
交界地太阳失色,黑暗取代了光明。
双指的光,三指的火,还有...拉塔恩的引力。
玛丽卡是光,拉达冈是火,艾尔登之兽是黑暗,是引力,是代表妄想切割自身黑暗本质成为光明的无上意志?
秦山叹了口气,不再深究。
他的思想又蔓延的太远了。
秦山从温暖的被窝中起身,与梅琳娜一起靠着冰冷岩壁,用斗篷把两人遮在一起。
他轻轻靠在梅琳娜的肩上,在少女的体温中闭上眼睛。
感受着他疲惫却细心的动作,梅琳娜无奈,却也没有抵抗。
她对他,总是这么无可奈何。
“我会尽量少用癫火的力量,完成你的愿望。
带你去黄金树脚。”
“...嗯。”
沉默许久,少女轻轻从胸腔挤出了回应。
“我可以握着你的手吗?”
梅琳娜没有再说话,将自己满是疤痕的手从斗篷底下放到他手中。
她变得越来越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