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东宫早已将房、杜二人视作铲除秦王势力的首要目标。李建成曾私下对李元吉直言:“如今秦王府一众僚属之中,真正深谋远虑、能筹大局、足以让我兄弟忌惮畏惧的,唯有房玄龄、杜如晦二人而已。此二人一日在秦王身侧,我等便一日难以制衡李世民。”
为斩断秦王羽翼、隔绝其智囊辅佐,李建成与李元吉屡次在李渊面前罗织谗言、刻意构陷,百般诋毁房、杜二人挑拨皇家兄弟、离间骨肉亲情、煽动工党之争。
而李渊本就根深蒂固地认为,三子手足失和、储位纷争不休,根源皆是各方幕僚谋士从中撺掇挑唆、搬弄是非。为隔绝诸子私党、平衡各方势力,杜绝藩王私结近臣、朋比为奸,李渊特意下严诏:严禁东宫、秦府、齐王府属臣私相交通、私谒诸王,将房玄龄、杜如晦正式调离秦王府幕府,外放迁职,彻底将两大谋主与李世民隔离开来,不许二人再侍奉秦王左右、参与秦府事务。
彼时李世勣因领兵驻守并州、驱逐突厥残部,身在边关未归;房玄龄、杜如晦又被朝廷严旨调离、禁止私交。一时间,秦王府顶级智囊尽数在外,仅剩武将与至亲心腹留守,这也是此前李世民屡屡孤掌难鸣、迟疑不决的重要缘由。
正因有高祖明令禁制在前,当长孙无忌携秦王密令、悄悄前来征召二人归府时,房玄龄、杜如晦皆心怀顾忌、不敢奉命。
二人深知东宫耳目遍布长安坊市,朝野侦伺严密。如今圣旨在案、禁令昭昭,若是公然私返秦府、私见秦王,一旦被李建成、李元吉的密探察觉、抓住把柄,便可直接坐实“私结藩王、干预朝政、挑拨皇家骨肉”的罪名。届时不仅自身性命难保,更会连累李世民,授人以柄,让秦王坐实蓄党作乱、违抗君命的罪责,令其处境雪上加霜。
于是二人故作惶恐,郑重推辞道:“陛下明诏敕令早已颁下,严禁我等再侍奉秦王、私相往来。今日若是我等私自来谒见大王,便是明知故犯、违抗圣命,必定获罪致死,是以我等万万不敢私自接受大王教令!”
此言看似是畏祸避罪、不敢赴命,实则暗藏深意。房、杜皆是天下顶级智者,早已看清大势必反、祸在朝夕,此举实则是暗中试探李世民的最终决心——他们要确认秦王是否真正斩断迟疑、定死起事之心,是否甘愿赌上身家社稷、放手一搏,而非一时冲动、摇摆不定。若是秦王心志不坚,二人贸然归府,只会白白送命、徒劳无功。
长孙无忌返府复命,将房杜推辞之言如实禀报。李世民听罢,瞬间勃然动怒,心生疑虑,沉声道:“事到如今,生死存亡悬于一线,房玄龄、杜如晦莫非是要背弃我、不肯共济危难?”
盛怒之下,李世民摘下腰间随身佩刀,亲手交付尉迟恭,冷声道:“你即刻前往,与长孙无忌同去探视实情。若二人真心推诿、全无归来共举大事之意,你便直接将二人斩杀,携其首级归来复命!”
此言看似决绝狠厉,实则是李世民彻底斩断退路、表露必死起事决心的姿态,亦是回应房杜二人的试探。
尉迟恭领命,即刻与长孙无忌再度隐秘前往,当面坦诚交底,不再遮掩:“大王已然彻底决断,起事大计已定、再无更改,绝非一时冲动!诸位公皆是社稷栋梁、大王腹心,当即刻入府,共议兵变细节、安定天下大局!”
为规避坊市耳目、避开东宫侦伺、严守绝密,四人商定分头潜行、绝不结伴同行,以免引人注意、泄露风声。
随后,房玄龄、杜如晦为掩人耳目,换上一身清净道袍,乔装成修道隐士,随长孙无忌隐秘穿行街巷,绕道潜入秦王府;尉迟恭则独自另择偏僻小路,分道而行,随后入府汇合。至此,秦王府文武核心全员归位,谋臣武将齐聚一堂,变局中枢彻底成型。
就在秦府日夜筹谋、密定兵变的同时,上天天象异动,接连示警,为这场惊天变局落下天命征兆。
武德九年六月初一丁巳日,白日晴空之上,太白金星骤然现世,高悬南天午位。古朝天象学认为,金星白昼现于正南,乃是乾坤易位、政权更迭、大变将起的凶兆,预示天下格局即将倾覆、皇权秩序即将变更。
时隔两日,武德九年六月初三己未日,太白金星再度于白昼重现正南午位,天象异变得以印证,绝非偶然。
时任太史令傅奕深谙星象占候之学,见金星连续昼现、对应秦地分野,深知天象所指,随即连夜密呈一道秘奏,直达御前:“太白伏秦之分野,此乃秦王当有天下、天命归秦之兆!”
李渊得此密奏,心中惊疑不定,却并未直接降罪猜忌李世民,反而特意将这道绝密奏章传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