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人情天性,莫不贪生畏死,世间无人甘愿轻弃性命!如今我等文武僚属、将士亲兵,不惜身家性命誓死追随、侍奉大王,绝非偶然,此乃天意所归、天命所授!
如今祸机已发、杀机暗藏,灭顶之灾近在朝夕,大王却依旧从容迟疑、淡然观望,全无忧惧戒备之心!大王纵使不爱惜自身性命、甘愿任人屠戮,可大唐宗庙社稷、万千追随将士、府中妻儿老小,又该如何安置?岂能轻言轻弃!
今日之势,已是你死我活、无路可退。倘若大王依旧固执己见、不肯从我先发制人之策,臣今日便即刻弃官出逃,遁入山野草泽之间,绝不滞留长安,束手待毙、任人宰割,白白葬送性命!”
尉迟恭话音刚落,一旁的长孙无忌紧随其后,神色沉痛、态度决绝,再度力谏:
“大王!尉迟公所言,句句肺腑、字字真话。今日大局已定,再无半分迁延余地。大王若是依旧迟疑不决、不肯举事,此番必然全盘溃败、万劫不复!
尉迟恭、侯君集、程知节等一众猛将,心胆已寒、再无追随之心,必然尽数离去。臣身为大王至亲、府中谋臣,也绝不会继续空守危局、坐待覆灭,必将随众人一同离去,再也不能侍奉大王左右!”
一众心腹接连以去就相争、以性命死谏,场面悲壮恳切。李世民望着满堂誓死相随的部下,心中纠结万分,长叹出声,缓缓道出自己最后的顾虑:
“诸位心意,我尽数知晓。我并非执意姑息、全然不愿主动举事。只是天下万事,名正则言顺,言顺则事可成。我毕生征战、平定四海,所求不仅是自保,更是要留一身清白、留万世公论。
倘若我贸然率先动手、骨肉相残,纵使事成,也难免落得逼兄弑弟、谋逆夺权的恶名,遭后世非议诟病。我所求,不过是师出有名、顺理成章,不求万全之功,但求无愧名节。诸位暂且稍安,容我等再细细计议,谋求两全之法。”
听闻此言,尉迟恭心知秦王依旧困于名节、犹豫难断,当即再度厉声进谏,彻底点破利害、击碎幻想:
“大王!如今临事狐疑、当断不断,是为不智;身逢绝境、危难临头却犹豫不决,是为不果!智与果尽失,何以定天下、安社稷!
大王平日暗中蓄养勇士八百余人,往日散于四方、隐匿待命,如今听闻京中变局、府中危局,尽数已然悄然潜入长安、暗伏城内,人人披甲执刃、整装待发,起事之势早已成型、箭在弦上!
天时、地利、人和俱全,大势已成、机不可失,大王何以仍旧按兵不动、坐以待毙!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岂能如妇人女子一般,被世俗小节、虚浮名节捆住手脚、束手束脚,最终落得身死业败、社稷倾覆!”
尉迟恭一番慷慨激昂的剖析,彻底撕开了温情假象与虚名桎梏。李世民心中震动,遂转头询问一旁静坐观局、沉稳厚重的李世勣,想要听其定断,以决心意。
李世勣从容起身,目光深邃,缓缓剖析东宫、齐王府的真实野心,一语道破深层祸根:
“大王,齐王李元吉生性凶恶乖戾、野心勃勃,心性阴狠偏执,素来不甘久居人下、俯首侍奉兄长。臣近日听闻,齐王府护军薛实曾私下密语齐王:‘大王之名,元吉二字相合,暗合‘唐’字,天命归属,大王终当主宰大唐社稷!’
齐王听闻此言,非但不斥其妄言,反而大喜过望、野心毕露,直言道:‘只需先除秦王李世民,再取东宫太子之位,便是易如反掌、唾手可得!’
由此可见,李元吉与太子李建成结盟构陷大王,从来都并非真心同心、兄弟共济,不过是临时抱团、各怀鬼胎。二人谋除大王的阴谋尚未得逞,就已然暗中图谋太子储位,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人心贪妄、欲壑难填,连同谋兄长的储位都觊觎算计,他日若是让二人如愿除去大王、掌控朝权,世间还有何事是他们不敢做的?届时朝堂尽归二人之手,我等文武臣僚、忠义之士,恐怕再无半分立锥之地!
以大王之贤德功勋、盖世智勇,擒杀此二祸首,不过如拾取路边草芥一般轻而易举、势如破竹。大王万万不可固守寻常匹夫的小节小义、愚忠愚仁,反而遗忘安定社稷、保全天下的千秋大事!尉迟公所言‘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乃是金玉良言,恳请大王速断心意!”
纵使众人句句剖白、字字恳切,局势已然明朗至极,李世民依旧残存着最后一丝顾念与迟疑,未能当即拍板定策。
李世勣见状,深知秦王心结在于“仁义名节、圣人之道”,遂换一语境,以上古圣贤舜帝的典故,彻底点醒李世民:
“臣敢问大王,世人如何评价舜帝?”
李世民坦然答道:“舜乃是上古至圣明君,千古圣人,德泽万世、名垂青史。”
李世勣顺势直言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