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进院子,把车停在路两边,窗户摇下来一条缝,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天亮以后,保镖又多了些个,绕着别墅转了一圈,在前后门各站了两个人,双手交叉放在身前,不说话,目光来回扫着街上的行人和车辆。
娄半城站在二楼窗口,撩开窗帘一角,看了片刻,放下心来。
“商会派的人,到了。前后左右都是。”
娄夫人走过来,也看了一眼窗外:“来了多少?”
“光我能看到的,不下二十个。暗处应该还有。”娄半城放下窗帘,“高龙头办事,果然滴水不漏。”
上午九点,娄晓娥出门了。
她没有象昨天那样刻意打扮成普通人家的小姑娘,而是围了一条驼色的羊毛围巾,遮住了半边脸,又戴了一副宽大的墨镜,几乎把整张脸都遮去了大半。
她包里揣着那摞厚厚的港币——那是李大虎早上递给她的,没有解释来源,她也没有问。
她接过钱,只说了一句:“大虎哥,你放心。”然后转身出了门。
走进最近一家倭国人的投注点。店里已经有几个人在排队,轮到她时,她把那摞港币往柜台上一放,声音平静:“香江赢,全部。”
柜台的倭国职员看着那摞钞票,眼皮直跳,但没有多问。
飞快地点完钞,开出一张票据,双手递过来。
娄晓娥接过票据,折好,贴身放进内衣口袋里,转身走出店门。
街上绕了几圈,穿过三条巷子,进了一家百货公司,从侧门出来,确认没有人跟踪,才叫了一辆人力车,回了半山。
中午,饭后。
第二批保镖到了。
与前一批穿着便服的暗哨不同,这批人是明着来的——二十多个精壮汉子,清一色的黑色西装,腰间鼓鼓囊囊,都没做隐藏。
领头的是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短平头,颧骨上一道淡淡的刀疤。他进门后向娄半城微微颔首:“娄先生,高龙头派我们过来护送。车子已经在门口了。”
娄半城点头,转身招呼家人:“走吧。”
李大虎走在最前面,娄半城紧随其后,娄夫人和娄晓娥被护在中间,郑朝阳和白玲走在两侧,钱斌李响殿后。
二十多名黑衣保镖前呼后拥,将一行人严密地护在中央。
前后各有几辆车开路和殿后,车队浩浩荡荡地驶下半山,朝着中环方向驶去。
沿途的路人纷纷侧目,指指点点,猜测着这究竟是哪位大人物出行,排场如此之大。
下午两点,车队抵达德辅道中146号,中华总商会大厦。
大厦门口已经站满了人。
高龙头亲自在门口迎接,三位老爷子站在他身侧。
再往后,是上百位商界名流和他们的亲属,将大厦门口的街道挤得水泄不通。
外围则是层层叠叠的保镖和维持秩序的商会干事,粗略估算不下数百人。
李大虎落车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跟着高龙头,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大厦。
三楼大厅里,已经摆好了茶座。
众人纷纷落座,服务员穿梭其间,添茶倒水。表面上一片平静,有人低声交谈,有人悠闲地抽着雪茄,有人端着茶杯慢慢啜饮。
但每个人都在不时地看墙上的挂钟——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距离下午四点赌盘封盘,越来越近了。
与此同时,中环另一头,倭国财团驻香江办事处。
筱本一月坐在办公桌前,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他今天没有穿西装,而是一件灰色的和服,衣襟微微散乱,与他平日一丝不苟的形象判若两人。
桌面上摊着最新的投注汇总表,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上面的数字,已经很久没有移动过。
下午三点整。
香江十多个倭国投注点,在同一时间涌入了大批投注者。
这些人不再掩饰身份——有穿着绸缎长衫的商行老板,有提着公文包的洋行经理,有穿着旗袍的富家太太,有戴着金丝眼镜的银行家。
他们走进投注点,不说话,不寒喧,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沓沓港币,往柜台上一放:“香江赢。”后面的人也是。
一个接一个。一家接一家。
倭国职员们手忙脚乱地点钞、开票、记录,额头上的汗珠不断渗出。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每一通都是汇总数据的紧急通报。
声音从一开始的平稳,逐渐变得急促,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