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夫人第一个出门。一身素净的旗袍,手里拎着只沉甸甸的包。福伯跟在后面也拿个包,一看就是老佣人。
“福伯,先去上环那家‘大和商社’的档口。”娄夫人压低声音,“那家是倭国人的直营盘口,认票不认人。”
“太太放心。顺着那条路往西还有好几家倭国的盘口。”福伯笑眯眯的答道。
紧随其后,娄晓娥也出了门。看起来就象个普通人家的小姑娘。
但她的包里,装着她全部的私房钱——三千七百块,外加昨晚软磨硬泡从娄半城那里“借”来的五千块。
她挽着白玲的骼膊,两人象一对出门逛街的闺蜜,说说笑笑地往电车站走去。郑朝阳无聊的跟在后面。
只留下李大虎没出去。他坐在客厅,面前摊着一副麻将,码好,推倒,码好,又推倒,反反复复,不停地练着。
与此同时,一栋豪宅里,顾兆荣正在用早餐。慢条斯理地切着煎蛋,一旁站着他的心腹阿财——一个长相普通、丢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的中年人。
“都安排下去了?”顾兆荣没有抬头。
“安排好了。”阿财低声道,“一共二十个兄弟,每人分了三万块,分散去十六个倭国人的投注点。有人扮公司职员,有人扮帐房先生,有人扮教书的。每笔不超过两千,分批下,不扎眼。上午一次,下午一次,错开时间。”
顾兆荣点了点头,又说了一句:“注意安全。别让人盯上。”
“荣爷放心,都是跟了多年的老人,嘴严,手脚干净。”
顾兆荣没有再说话。他知道,今天不是他一个人在行动。
商会那几十家内核成员,每家都在用同样的方式,将一笔又一笔资金悄无声息地注入倭国人的盘口。
同一时间,九龙,旺角。
一家挂着“东洋商汇”招牌的店铺门口,已经排起了十几个人的小队。这是倭国财团在香江设置的数十个外围投注点之一,专门接收本地散户的赌注。
队伍里的人形形色色——有穿着工装的码头工人,有提着菜篮子的主妇,有穿着汗衫的退休老头。
排在第三个的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中年人,三十来岁,看起来象是哪家铺子的帐房先生。
轮到他时,他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一只旧皮夹子,抽出几张钞票,数了数,推过柜台:“香江赢,六百。”
柜台的倭国职员面无表情地收钱,开票,递出来。中年人接过票据,仔细折好,放进皮夹子的夹层里,转身走了。
他走出这条街,穿过两条巷子,走进第二家投注点。“香江赢,五百。”
这样的场景,在港岛和九龙的数十个投注点里,从早到晚不断重复着。
午后,中环,倭国财团驻香江办事处。
顶楼办公室里。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中年倭国人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一份刚刚汇总上来的投注统计表。
他叫筱本一月,是倭国财团在香江的最高负责人,同时也是这次赌牌争夺战的总协调人。
他的手指在表格上缓缓划过,眉头一点一点地皱了起来。
门外传来敲门声。他的助手走了进来,神色有些凝重:“筱本君,刚刚又收到一批汇总数据。从上午到现在,香江赢的投注已经突破了三千八百万港币。而且还在持续增长。”
筱本一月没有立刻说话。他盯着那份表格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赔率是多少?”。果然开始有人下注了,就是下注香江赢的资金过于多。”助手顿了顿,说出了那个让他不安的判断,“筱本君,这个量不对。如果只是散户行为,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达到这个规模。一定有香江本地的大户在背后组织,分散下注。”
筱本一月站起身开口:“木下君在哪里?”
“在楼下的休息室。”
“请他上来。”
几分钟后,木下推门走了进来。他依然穿着那件素色的和服,脚下踩着木屐,神态从容,仿佛外面的风浪与他毫无关系。
他看了一眼筱本一月面前的表格,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香江人开始下注了?”
“不是开始。”筱本一月目光凝重,“是大量的、有组织的、分散的下注。我怀疑香江那些大家族已经达成了某种共识,正在通过我们设在香江的投注点,大规模买入香江赢。”
木下走到窗边,和他并肩而立,望着窗外的城市天际线。沉默了片刻,他忽然笑了一下:“筱本君,你还是老样子,凡事都太谨慎了。”
筱本一月没有笑:“木下君,你我共事多年,你应该知道我的性格。我不喜欢失控的局面。”
“失控?”木下摇了摇头,“我在大学研究麻将二十年,和中国顶级的牌手交手不下百次。香江这些人的水平,我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