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潜伏在城内的八十余名反抗军将士从各条巷子里鱼贯而出。
他们尽量无声地绕过居民区,步伐轻快,刀鞘用布条缠住,不发出声响。
夜风把烟花的余音吹散,把他们的脚步声也吹散了。
在前面带头的是五郎、万叶,还有荧。
队伍后面压阵的是派蒙大王。
“快点快点,别掉队——”派蒙压低声音喊着,小手一挥一挥的,像在赶鸭子。
她今天没有飘在荧的肩侧,而是飞在队伍最后面,负责盯着有没有人掉队。
奉行所外的街道上空荡荡的。
只有两名【足轻】站在门口站岗。
其中一个足轻打了个哈欠,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饭团。
“我咧——好大的烟花啊。”他仰头看着天边那团还在消散的光,然后又低下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同伴,“哎,松浦啊,真是*了狗了,怎么今天正好轮到我们俩站岗呢?我也想去甘金岛玩啊。”
被叫做松浦的足轻眉头一皱,转过头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你能不能别在我名字后面说脏话啊!我叫松浦,不叫‘松浦啊真是*了狗了’。”
另一个足轻嘿嘿一笑,摆了摆手。
“行行行,松浦,满意了吧?”
松浦哼了一声,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目光望向甘金岛的方向。
那边的天空被烟花照得通亮,一明一暗的,像有人在用开关控制着天上的灯。
“谁不想去祭典啊。”松浦叹了口气,
“听说那边招募维护治安的人,名额不限。说是维护治安,但大家都知道——那就是玩啊。这帮子家伙就一股脑全去了,整个奉行所就留了我们几个要值班的。哎。”
那名足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
“这帮子人就是这副德行。以前有裟罗大人压着还好,最近裟罗大人不来了,就直接放飞自我了。”
松浦嗤笑一声,斜了他一眼。
“你别光顾着说别人啊。咱们都是一个德行。你他娘的猪鼻子里插大葱,装什么象啊你。”
那足轻哈哈一笑,正准备回嘴——
眼角余光瞥见街道尽头的巷口,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乌压压的,黑漆漆的,像从地下冒出来的一股潮水,正朝这边涌来。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卧槽松浦!有情况!”
松浦刚闭上眼睛假寐,听到这声喊,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狗登西,不是让你不要把脏话跟我的名字一起说嘛!”
那足轻急了,声音拔高了一个调。
“不是!真有情况!那衣服——是反抗军!反抗军杀来了!”
松浦猛地睁眼。
不远处,一群穿着红白色战服的人正在朝这边冲刺。
人很多,但脚步很轻,轻到如果不是亲眼看见,根本不会发现有人在靠近。
松浦的瞳孔缩了一下。
“是偷袭!他们打算偷袭!”他伸手去拔腰间的刀,“龟田,我们得阻止他们!常道恢——”
在松浦自顾自给自己加油鼓劲的时候,龟田已经迈开腿跑了。
“开什么玩笑!”
他跑得很快,快得像一只被狗撵的兔子。
松浦愣了一下,转身看见龟田已经往天守阁方向跑出老远了。
他骂了一声,也连忙跟了上去。
反抗军根本没有管奉行所。
根据社奉行提供的情报,奉行所的绝大部分人已经去了甘金岛。
所以他们在城内根本不用担心会有阻挠,只管往前冲就行。
队伍穿过奉行所门前的街道,拐过一条巷子,天守阁的轮廓在月光下清晰起来。
黑色的屋顶,白色的墙壁,层层叠叠的飞檐,像一只蹲伏在夜色中的巨兽。
天守阁外的广场上,已经汇聚起了一片黑压压的人影。
奥诘众。
他们是雷电将军的亲卫队,由旗本武将带领。
他们正虎视眈眈地看着冲来的反抗军,眼神里只有冷峻与杀意。
为首的旗本武将站在最前面,身材魁梧,虎目圆睁。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刀还没出鞘,但那股杀气已经像实质一样压了过来。
靠近天守阁后,反抗军们也不再压着声音了。
五郎大喊一声,声音洪亮如钟。
“我们上!”
天守阁下方,为首的旗本武将瞪着虎目,声音如雷。
“海祇宵小,竟然敢冲撞将军天威!常道恢宏,鸣神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