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空坐在礁石上,手里握着鱼竿。
旁边放着一个木桶,桶里有小半桶海水,水面上漂着几片海草。
至于鱼嘛,呵呵。
廿宝坐在他左边,小白坐在他右边。
三根鱼竿并排,三根鱼线垂在海里,浮漂一动不动。
小白打了个哈欠。
“少爷,你再钓不起来,我就给我的鱼钩放上饵了。”
“小白,我们不是说好了都不挂鱼饵看谁能钓到鱼吗?”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着反抗军将士服装的人走了过来。
衣服是海祇岛的红白色,腰间别着刀,面容普通,扔进人群里找不出来的那种。
他在江空身后约一丈远的地方停下来,微微欠身。
“江空先生。”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女士大人请您去离岛见面。”
江空没有回头。他盯着海面上的浮漂,浮漂一动不动。
“卧底?”
那人沉默了片刻。
“是。”
江空把鱼竿放在礁石上,转过头,看了那人一眼。
“岛上你这样的卧底很多吗?”
那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回答了。
“不算多。”
江空哈哈一笑。
“那就是也不算少喽。”
那人没有说话。
“在这里当卧底多少年了?”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
目光从江空身上移开,看向远处的海面。
“战争开始前就在了。”
江空点点头。
“在这里有朋友吗?”
那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不敢有。”
江空看着他。那人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眼神也没有任何变化。
不敢交朋友,不敢有牵挂,不敢在任务和人情之间做选择。
“女士有跟你们说过,过段时间可能要全部撤走吗?”
那人点了点头。
江空收回目光,把鱼竿从礁石上拿起来,收线。
他把鱼竿收进咫尺物,把木桶里的水倒了。
“我知道了。你忙去吧。”
那人没有多说什么,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走了。
小白从礁石上跳下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少爷,那人走了。”
“嗯。”
廿宝也收了鱼竿,把鱼线缠好,鱼竿收进星螺洞天。
江空站起来,一手一个牵起两小只。
一步踏出。
脚抬起的时候在海祇岛的礁石上,脚落下的时候已经在离岛的石板路上。
离岛的街道比上次来时冷清了一些。
有些店铺关了门,门上贴了张纸,写着“店主外出,暂停营业”。
一个愚人众站在街角,穿着黑红相间的制服,戴着面具,看不清表情。
他看到江空三人,朝他们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带路。
江空牵着两小只跟在后面。
穿过两条巷子,经过一棵枯了半边的樱花树,走进一座别馆。
别馆不算特别大,院子里的石板缝里长着青苔,墙角堆着几个没来得及搬走的木箱。
愚人众士兵在一扇门前停下来,敲了敲门。
“进。”
女士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士兵拉开门,退到一旁。
江空弯了弯腰,走进房间。廿宝和小白跟在他身后,一左一右。
房间不大,陈设也很简单。
一张长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几份文件和一支笔。
女士坐在靠窗的那把椅子上,金色的头发垂在肩侧,嘴唇抿着,看不出喜怒。
江空在对面坐下来。
廿宝和小白站在他身后,安静得像两尊小雕像。
“这里是你们愚人众在稻妻的房产?”
女士淡淡道:“正规渠道购买。其余无可奉告。”
“行吧。”
女士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推到江空面前。
文件很厚,少说有十几页,纸张是上好的羊皮纸,边缘烫着金边。
“你要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女士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富人也同意了,在稻妻经济民生完全恢复前,提供无偿的粮食供给,来尽量帮助稻妻的人们都达到你那个什么系数。”
江空翻开文件,一边看一边说:“是恩格尔系数。”
“无所谓。什么都好。”女士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契约也已经拟定好了。赶紧签了,然后我们就都可以滚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