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国银行总行,某办公室内。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橘红色的光在房间里跳动着。
地毯很厚,踩上去没有声音。
窗帘是深紫色的,垂到地面,遮住了外面灰白色的天光。
一个肤白俊朗的男子坐在办公椅上。
墨色头发微卷,垂至肩头,发尾微微翘着。细框眼镜衬得浅紫色眼眸深邃。
他唇角常挂着一丝浅淡的笑意。一身镶黑毛领的雪白长风衣,衣料厚实挺括,缀着几颗莹润的紫晶,扣子是银色的,一枚一枚扣得整整齐齐。气度雍容贵气,温润表象下暗藏着城府与算计。
愚人众执行官第九席,富人,潘塔罗涅。
他拿到信后没有第一时间打开。
手指捏着信封的边角,在桌上轻轻磕了磕,把信封磕整齐了,才举到眼前。
歪了歪头,看着信封上女士的字迹。
“哦?”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礼貌客气的语调,“【女士】送来的信。稻妻这盘棋,竟然还有我的事?”
这么说着,他拆开了信封。
【女士】的字写满了整张纸,正面写完了写反面。字迹还是那样,凌厉、锋利、不留余地。
潘塔罗涅眯着眼睛看信,脸上的表情从“哦”变成了“嗯”,从“嗯”变成了“啧”。
他的指尖捏着信纸缓缓摩挲,鎏金纹路的镜片遮住了眼底的神色,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原本轻叩桌面的手指骤然停下。
“这是……”他的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与质疑,声音拔高了一个调,“要我给稻妻送钱?”
他的指尖轻轻扶着眼镜架,把镜框往上推了推,动作很慢,像是在通过这个动作梳理自己的思路。
面上温和的笑意浅淡下来,眯着的眼睛睁开了一丝,露出一线浅紫色的瞳孔。
瞳孔里没有愤怒,没有不满,只有审慎的、理性的、像在算账一样的思量。
他又看了一遍信。
【女士】在信里说雷神之心在一个叫江空的人手里。
这人先后辗转蒙德、璃月,现在又到了稻妻。他毁了邪眼工厂,然后提出条件——愚人众从稻妻撤走,交出勾结的官员名单,对稻妻提供人道主义资源支持。
前两条【女士】已经应下了,第三条需要他来决定。
因为第三条要花钱。
潘塔罗涅站起身,离开办公桌,在房间里踱了两步。
皮鞋踩在厚地毯上,没有声音,但他的脚步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什么。
以【女士】的性格,竟然没有直接动手抢。
那就是没有把握吗?
潘塔罗涅想到这里,脚步顿了一下。
斯卡拉姆齐好像也在稻妻吧。
你们两个人,都不敢拼一拼吗?
还要我来出小钱钱?
他踱回办公桌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他抬起头,朝门外说了一句。
“去把公子叫来。说点事。”
门外传来一声应答。
“他不来的话,”潘塔罗涅补了一句,“就说他之前在璃月的消费,从他的份额里扣。”
脚步声远去了。
不多时。
门被推开了。不是敲的,是直接推的,门板撞在门挡上,发出一声闷响。
公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的步伐很大,步子很快,靴子踩在地毯上虽然没什么声音,但整个人带着一种气冲冲的气场。棕黄色的头发在壁炉的火光中跳动着,像一团移动的火焰。
一进办公室,公子就冲着潘塔罗涅开了口。
“怎么回事!之前不是说好了全都会报销的吗!”
潘塔罗涅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抬起下巴朝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努了努。
“先坐。”
达达利亚盯着潘塔罗涅看了一会儿。
达达利亚哼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潘塔罗涅把手里的信递过去。
达达利亚瞥了一眼,一把拿过来。
动作不算粗鲁,但也不温柔,像是在拿一件不太值钱的东西。
他把信纸举到眼前,快速扫了一遍。
他的阅读速度很快,不是因为他识字多,而是因为他不太喜欢看文字,能看多快就看多快。
他的眼睛在信纸上移动,从第一行看到最后一行,又从最后一行看到第一行。
然后他的脸上流露出几分震惊之色。
他抬起头,看向潘塔罗涅。
“就算如此,你也不用拿我的报销和补贴去填这笔钱吧?”
潘塔罗涅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在腹部,姿态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