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酝岛的山路不好走。
碎石多，杂草密，有些地方的路基被雨水冲垮了，只剩下一条窄窄的、贴着崖壁的羊肠小道。
江空走得很慢，不是走不快，是没必要走快。
他感知到瑶光滩附近，反抗军和幕府军又起了刀兵。
但他没有兴趣过去瞅瞅。
到海祇岛的时候，已经是夜晚了。
望泷村的灯火星星点点地亮着，不像璃月港那样灯火辉煌，而是稀疏的、温暖的、像萤火虫一样散落在山坡上的光。
珊瑚宫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粉紫色荧光，像一座从深海浮上来的宫殿。
江空走在望泷村的石板路上，夜风从海面上吹来，带着珊瑚粉的气息。
他本想第二天再去珊瑚宫汇报情况——晚上去敲门不太合适。
但想到了荧哥临走前叮嘱的“要及时汇报”。
江空叹了口气。
他拐了个弯，往珊瑚宫的方向走去。
珊瑚宫的值夜巫女看到他，先是一愣，然后微微欠身。
江空问了一句“珊瑚宫大人在吗”，巫女回答说心海大人去了前线，鼓舞军心。
那没办法了荧哥。
只能晚点再通知心海一声了。
他转身离开珊瑚宫，站在回廊下，夜风把麻花辫吹得微微翘起。
他感知了一下海祇岛的范围——廿宝和小白的位置在他的感知中像两盏小小的灯。
在海祇岛西侧的海岸上。
江空一步踏出。缩地成寸。
脚抬起的时候还在珊瑚宫的回廊下，脚落下的时候已经站在了西侧海岸的沙滩上。
月光下，两小只正坐在海边的一块大石头上。
小白坐在左边，廿宝坐在右边。两双腿悬在石头边缘，晃来晃去。
江空没有立刻走过去。他站在沙滩上，海风从海面上吹来，带着咸腥味和远处海浪的哗哗声。
两小只的对话顺着风飘进他的耳朵里。
“廿宝姐，”小白的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散，“你说你不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那你是哪里来的？”
廿宝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起头，看着海面上那弯银色的月亮，青绿色的眼眸里映着月光，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琉璃珠子。
“我跟少爷都是从另外一个世界来的。”
小白点了点头，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少爷说她体内的这面镜子也是他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是那个世界的法宝，掉进海里，被她误食了，从此她的蜃气就有了入侵心神的能力。
小白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廿宝姐，你看月亮是在想念那个世界吗？”
廿宝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没有啊，我只是觉得好看。”
小白挠了挠头，浅紫色的眸子里写满了“我不信”的审视。
“少爷说了，莫名其妙盯着月亮看，不是真愁就是假豪。”
廿宝转过头来，青绿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好你个小白，都会拿少爷的话来堵我了。”
她顿了顿，转回头，继续看月亮。
“我是真没什么愁的。这里比那个世界舒坦多了。在那个世界，天天要提防这个提防那个。”
“在这里，只要跟着少爷，什么都不用想，多好。”
小白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然后又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语气里带着一丝炫耀。
“嘿嘿，对了，廿宝姐，我也有把伞了！还是少爷给我买的呢。”
廿宝点了点头，语气淡淡的。
“知道了。不过我的那把是好朋友送我的，不一样的。”
“好朋友？”小白歪了歪头。
“在璃月啦。等回璃月，介绍给你认识认识。她叫瑶瑶。”
小白喃喃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瑶瑶……”
“瑶瑶很会照顾人的。”廿宝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你是后来的你得懂规矩”的认真。
“你到时候要叫瑶瑶姐。”
小白露出一个苦哈哈的笑容。
“哦——”
她的眉毛拧成了八字，嘴巴嘟着。
小白我好歹是个小大妖吧，怎么辈分这么低啊。
江空在两小只身后静静听了一会儿。
“咳咳。”
他咳了两声，声音不大，但在夜风中很清晰。
两小只同时转过头来。
“少爷！”
两双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小脸上也同时绽开笑容，一个笑得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