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不大,陈设简素。壁上挂着一幅稻妻风格的山水画,但色调偏冷。
窗外的光透过纸糊的障子,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白。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个纤细,一个修长,在地板的木纹上交叠又分开。
男的紫蓝短发,发尾微翘,像被风吹乱的樱瓣。眼眸冷冽,浅紫色的瞳仁里映着对方的身影,但没有任何温度。面容俊秀,甚至可以说是漂亮,但那种漂亮不是让人想亲近的漂亮,而是带着刺的、拒人千里之外的漂亮。头戴一顶宽大的斗笠,斗笠的边缘遮住了他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嘴唇。衣饰黑红相间,身形纤细,姿态孤傲。
愚人众执行官第六席,散兵。
女的一头金发,半脸黑金面具遮住了她的眉眼,衬得她的面容冷艳矜傲。身着黑白礼裙,裙摆及地,披风红袖垂在两侧,走起路来衣袂翩然。周身气质冷傲,带着一种慑人的锋芒。
愚人众执行官第八席,女士。
女士放下手里的信件,修长的手指从信纸上滑过,指尖在纸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温度。
她转过头,看向散兵,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这就是你说的‘心有所感’?”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法官在宣读判决。
“你倒是提前走了。我们花费了大量心血的工厂,可就直接被端了。你不解释解释吗?”
散兵双手抱胸,靠在墙边,斗笠遮住了他的表情,只露出下巴和嘴角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有什么好说的,不就是没了个工厂吗。”
女士的眉头皱了一下。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语气从“质问”变成了“呵斥”。
“你说的轻巧!你知道因为你的擅离职守,给我们造成了多大的损失吗?研究资料、半成品、生产线、还有那些技术人员——全都埋在了地下!”
散兵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又不是多托雷被埋了,一切都会再有的。”
他伸出手,从桌上拿起女士刚才放下的那封信,随意地看了几眼。
散兵看完了信,嘴角的弧度变大了些,那是一种皮笑肉不笑的、让人不舒服的笑容。
“也不全是坏事吧。至少知道了【那东西】在谁的手里。”
他把信纸扔回桌上,纸在空中飘了一下,落在地板上。
“哈哈哈——”他笑出了声,笑声干涩,没有笑意,
“你是因为你的一切针对雷电将军的算计都变成了泡沫,所以恼羞成怒了吧?”
“搞了那么多,没想到那东西根本不在雷电将军身上,笑死我了,你这个蠢货。”
女士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转过身,背对着散兵,双手抱胸,披风红袖在她身后垂落,像两片凝固的血。
“我懒得跟你这张淬了毒的舌头争辩。因为你的失职导致工厂被毁了,这是事实。”
散兵摊了摊手,斗笠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所以呢?抛开事实不谈,你就没有一点错吗?”
女士的嘴角抽了抽。她深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然后呼出来。
她没有转过身来,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你倒是会倒打一耙。”
散兵没有接这个话茬。他把那封信又重新看了一遍。
“那家伙说的三天后交易,你怎么看?”
女士也没有转过身来,双手抱胸,背对着散兵,语气恢复了那种冷傲的、不带感情的腔调。
“自然是去把神之心拿到手。”
散兵露出一个莫名的笑容。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弄,一丝怜悯,还有一丝期待。
“你要和他做交易?”
女士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
面具遮住了她一半的眉眼,但遮不住她嘴角那个弧度——那是猎手看到猎物走进陷阱时的笑。
“自然。不过前提是——他能把神之心牢牢攥紧在手里。”
散兵没有再说话。他靠在墙上,斗笠的边缘微微抬起,露出一线浅紫色的眼眸。
他看着女士的背影,嘴角的那个笑容没有收起来。
只是心里默默评价道:真是个自大的蠢女人。
女士忽然又开口了。她转过身来,看着散兵,语气里多了一丝“我看你怎么接招”的促狭。
“对了,那人说是你的故交呢。要不——这次谈判就交给你去完成?”
散兵一愣。
故交?
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自己匍匐在地,而那个黑衣黑发的身影高高在上。
散兵的表情变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那种“无所谓”的冷淡。
“我跟他也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