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那里，黑纱遮眼，看不清表情，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片刻之后，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嘴臭的管事的——这位浪人先生说的是执行官大人。
散兵。
愚人众第六席执行官。
娜塔希卡的语气恭敬了几分。
“我是工厂的殿中监，娜塔希卡。您所说的执行官大人已经离开了这里。”
江空的眉头微蹙。
散子不在这里？
这不应该啊......闻到味先溜了？
“他什么时候离开的？去了哪？”
娜塔希卡没有回答。
江空挑眉。
他的语气没有变，还是那种随意的、聊天的口吻，但内容让在场所有愚人众的脊背都凉了一下。
“你不说，我可就对你那些同僚动手了。你也不想……”
娜塔希卡的身体微微僵了一瞬，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执行官大人是早上走的。至于去了哪里——我真的不知。”
江空的眼瞳深处闪过一丝暗金色的光。
他现在的境界，能轻易看穿一个人是否说谎。
娜塔希卡没有说谎。
她确实不知道散兵去了哪里。
江空摆了摆手，语气里的那丝压迫感收了回去。
“行吧。”
他抬起目光，越过娜塔希卡，看向远处那些愚人众。
“你们人都出来了吗？”
娜塔希卡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如实回答。
“还有一些技术人员和一些运营人员仍……”
江空抬手，打断了她的话。
他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长，很重，像是真的在为那些人感到惋惜。
“好好的人，因为地震就这样被埋在地下了，真是让人潸然泪下啊。”
娜塔希卡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她的黑纱下面的瞳孔骤然缩紧，嘴唇张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丝慌乱。
“大人！我们——”
话刚开了个头。
大地猛地一震。
整片山体像被人从下面踹了一脚，猛地往上弹了一下，然后往下沉。
碎石从山壁上崩落，大块的岩石滚下来，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地面出现了裂缝，裂缝从工厂入口的方向向四周蔓延，像蜘蛛网一样扩散开来。灰尘从裂缝中喷涌而出，灰白色的烟雾遮住了洞口，什么都看不见了。
许多愚人众士兵站立不稳，直接跌倒在地。有人趴在地上双手抱头，有人四脚朝天地躺着，有人被滚落的碎石砸中了腿，发出惨叫。
娜塔希卡也踉跄了一下，膝盖弯了下去，但她用手撑住了地面，没有摔倒。
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刚才那一下——地下工厂完了。
几秒钟后，震动停了。
大地恢复了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山壁上还在往下掉小石子，沙沙的，像雨声。灰尘慢慢散开，露出工厂入口的方向——洞口已经不存在了。整面山壁向内塌陷，巨石和碎石堆成了一座小山，把原来的入口堵得严严实实。
派蒙从荧身后探出头，看了一眼那座碎石堆成的小山，又缩回去了。
荧没有说话。她的感知告诉她，地下的结构已经完全改变了。
原本那些纵横交错的通道、房间、车间，现在变成了一片混沌的、没有空隙的碎石层。
如果里面还有人——不，里面肯定还有人。
八重神子站在一旁，紫色的眼眸里映着那座碎石堆成的小山。
江空看着那座碎石堆，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娜塔希卡。
“带着出来的人走吧。”
“跟你的执行官们带句话——说你们想要的东西在我手里。三日后，在这个工厂的废墟上，他们可以带着诚意过来跟我交易。”
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诚意”这个词用在这里是否准确，然后点了点头，表示确认。
娜塔希卡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江空低头，踢了踢脚边那具冰胖的尸体。
“这些人也许还有救。”
“你们可以把他们的身体和头颅都带走，找个好点的大夫，把头按回去，没准能救回来。”
荧的眉头挑了挑。
救回来？头都飞了还救回来？
但她看了一眼那些切口处的白光——那层薄膜还没有完全消散，像是在阻止什么不可逆的过程发生。她忽然不确定了。
也许……真的能救回来？
娜塔希卡沉默了片刻，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