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酝岛的天比海祇岛暗了几个度,虽然雷暴已经停了,但云层还是很厚,灰蒙蒙地压在山脊上,像一块洗了太多次的抹布。
江空站稳之后,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麻花辫。
一根整整齐齐的、从后脑一直垂到腰际的麻花辫。
荧编的,两股头发交错缠绕,收尾处还打了个小巧的结。
辫子编得很紧,走路的时候不会散,但会左右摆动,像一条黑色的蛇在背后游走。
配上这一身浪人装扮——藏青色振袖、白色襦襟、白袴、腰佩长刀——怎么看怎么奇怪。
江空扯了扯辫尾,干笑了一声。
“荧哥,你是不是只会弄这个发型?我什么档次啊,跟你哥用一个发型。”
荧愣了一下,金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意外。
“你咋知道我哥也是这个发型?你见过我哥了?”
江空咳了咳,目光微微偏开,看向远处灰蒙蒙的山脊。
他的脑子转得飞快,脸上却是一副“我随便说说你随便听听”的表情。
“嗯,这个嘛——其实是我在梦里见过你哥。梦里他成为了旅行七国的旅行者,而你成为了深渊……深闺里的公主殿下。”
荧一脸疑惑地看向江空,金色的眼瞳里写满了“你睡觉到底都梦些什么”的审视。
“真的?我还当上公主了?”
江空点了点头,表情真诚。
“当然。你当然可以是公主。你不信吗?”
荧白了他一眼。
“我信你个der。”
江空见这个说法糊弄不过去,换了个更合理的解释。
“好吧,其实是你之前在蒙德跟安柏描述过你哥的外貌,让她帮你贴寻人启事。然后我看到了。”
荧点了点头,这才信了几分。
派蒙在旁边咳了咳,打断了两人关于“发型”的深入交流。
她飘到两人中间,小手叉腰,小脸上写满了“我要说正事了你俩别聊了”的严肃。
“我觉得我们都先做个入侵计划。你们有入侵计划吗?”
荧看向江空。
派蒙也看向江空。
两双眼睛同时盯着他。
江空双手一摊:“你们看我作甚?”
荧轻轻踢了他一脚。
“你不是说全听你的嘛!入侵计划应该有的吧?”
江空恍然,拍了拍脑门,发出一声夸张的“哦——”。
“当然了,我有一个入侵计划。”
荧和派蒙同时竖起耳朵。
江空把腰间的长刀正了正,挺了挺胸,用一种将军在沙场点兵的语气,铿锵有力地吐出一个词。
“入侵。”
荧呼了一口气,金色的眼瞳里写满了“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无奈。
“又说这种废话。”
派蒙也摊了摊手,但摊手的幅度比荧小一些,像是已经习惯了的妥协。
三人不再废话,沿着山脊的小路往标记位置前进。
走了一段路,江空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说起来,这八酝岛上的雷暴被你们搞定了?”
荧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闲着无聊,顺手做了。不然一直打雷下雨的也不是个事儿。”
江空点点头,竖起一个大拇指,表情真诚得像在给五星好评。
“古德!”
派蒙摊手,小脸上写满了“又来了”的无奈。
“又是鸟语吗?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江空没有回答。
三人就这样说说笑笑地走了一段路,来到了标记地点附近。
八酝岛东南侧的一片荒山,山石嶙峋,杂草丛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
派蒙飘在稍高的位置,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伸手指向山壁下方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洞口不大,约莫一人高,被杂草和藤蔓半遮半掩,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洞口的边缘有人工开凿的痕迹,石头被切割成规整的方块,垒成拱形。
洞口深处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股阴冷的、带着铁锈味的空气从里面往外涌。
“那个应该就是地下工厂的入口吧?”派蒙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我们要怎么进去?”
江空站在洞口前方三丈处,双手插在袖子里,目光平平地看着那个黑黢黢的洞口。
“不进去。”
荧和派蒙同时看向他。
“你要出手了?”
荧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的期待。
江空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