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的意思是:你看怎么办吧。
荧叹了口气,绕过躺椅,走到江空面前。她的身体挡住了斜射过来的阳光。
午后的光把荧的影子投在江空身上,她的影子不大,但刚好够把江空的上半身罩住,让他的脸从刺眼的阳光中解脱出来。
荧低下头,目光落到了江空的脸上。
看了一会儿。像是在判断江空是不是在装睡。
江空睫毛没有动,眼皮没有跳,嘴角没有抽。
呼吸还是那种均匀的、不紧不慢的节奏,胸膛一起一伏,像湖面的水波一漾一漾的。
她决定用更直接的方法测试。
于是荧伸出一根葱白的手指,戳了戳江空的肩膀。
指腹落在藏青色振袖的布料上,触感绵软,底下是结实的肩头。
“江空?”
没有反应。
荧的眉毛微微挑起。
她换了个地方——收了手指,伸向江空的脸。
指腹落在他的脸颊上,轻轻戳了一下。
她发现自己的手指离他的鼻子不过半寸,能清晰感受到他呼吸时气流的温度。
荧微微晃神,收回了几分心神,稳住心态,又叫了一声:
“空哥?”
还是没有反应。
荧挑了挑眉。
她的视线从江空的脸上移开,往下移动,经过下巴、脖子、锁骨、腰腹——然后锁定了一个地方。
荧收回那根戳脸的手指,五指握拳,拳眼朝下,瞄准了那个位置——
猛地砸下。
拳风带着“呼”的一声,直奔目标。
没有砸中的感觉。
没有那种“拳头撞上血肉”的闷响,也没有“啊啊”的惨叫。
因为躺椅上的江空已经不见了。
荧的拳头落在了躺椅的竹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砰”,竹板微微下陷又弹起,震得躺椅晃了几下。
亭子里传来一声叹息。
荧抬起头。
江空正坐在亭子里的石桌前,棋盘旁边。他的头发还散着,垂在肩上,黑白棋子乱七八糟地堆在他面前,他一手扶着石桌边缘,一手按在棋盒上,一脸无奈地看着荧。
“下棋就下棋嘛,动手动脚的干嘛!”
他的声音带着午睡刚醒的沙哑,又带着一种“你怎么能这样”的控诉。
头发散乱,衣领微敞,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被人从床上拽下来的——事实上也差不多。
荧收了拳头,拍了拍手掌,嘴角微微勾起一个胜利的弧度。
“哟,还会躲了?不继续装睡了?”
江空的嘴角抽了抽。
江空:“神仙来了都得躲那一下。”
江空没有继续纠缠这个话题。
他低下头,开始整理石桌上散落的黑白棋子。棋子是特殊石头磨制的,白棋温润如羊脂,黑棋沉郁如墨玉,握在手心里凉丝丝的。
他一颗一颗地捡,把白棋放进白棋盒,黑棋放进黑棋盒,动作不紧不慢。
荧走到了亭子边上,但没有进去。
她靠在柱子上,双手抱胸,看着江空捡棋子。
“不下棋。”
江空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一眼荧,然后又低下头继续捡棋子。
“那有啥事?”
“干活。”
江空无声地笑了一下。
“俺不去。”
荧的眉头皱了一下。
“你都不问去做什么吗?”
“不问。”
荧一叉腰,有些烦躁。
“你给我问!”
江空:“去做什么?”
荧:“去八酝岛,摧毁愚人众的邪眼工厂。”
派蒙在旁边张了张嘴,想说“我们只是去探查一下”,但看到荧那副“我已经定了”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飘到亭子外面的一根横栏上坐下来,两只小腿晃荡着,决定不掺和。
江空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已经到邪眼工厂这一步了吗。
他没有看荧,目光落在棋盘上那片空白的格线上,脑子里转得飞快。
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荧变强了一些,虽然不算脱胎换骨,但至少比以前更能打了。
而且应该练出来了一些对工厂内魔神怨念的精神抗性。
这次哲平好好的,她也不会因为愤怒而被魔神怨念影响。
还有那把试作沧鸣,他前几天感知到了一些微弱的波动——不是剑本身的波动,是剑“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快要产生灵了。
一旦产生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