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看见江空。也没有看见哲平。
田埂边的空地比平时安静了许多。
没有木棒撞击的砰砰声,没有岩偶走路的沙沙声,没有江空喊“站恰”的呵斥声,也没有哲平被敲中之后“嘶——”的吸气声。
廿宝蹲在一旁,双手托腮,青绿色的眼眸专注地看着什么。
小白在空地上单脚跳来跳去——不是乱跳,是在地上画的格子里跳。
格子的形状很奇怪。
一个方块,上面叠一个方块,再上面并排两个方块,再上面一个方块,像个缺了角的宝塔。
小白跳得很好,单脚落地稳稳当当,转身的时候衣角飘起来,浅碧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着光。
荧和派蒙走近了,才看清楚地上那些格子。
派蒙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
“廿宝,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呀?不是应该在修炼吗?”
廿宝抬起头,一脸轻松。
“本来是在修炼啦。哲平先生走了以后,少爷跟我们说——‘小孩纸就要有小孩纸的亚子’。”
她学江空说话的语气学得很像,那种懒洋洋的、每个字都拖着尾音的味道,连派蒙都愣了一下。
“然后少爷就教给我们一些游戏。”
廿宝把手抬起来,给荧和派蒙看自己手里的东西。那是一根皮筋,黄色的,细长的,弹性很好,绕在她的小手上好几圈。皮筋的表面有一层淡淡的荧光,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润过。
荧挠了挠头,金色的眼瞳里写满了“这是什么新鲜玩意”的茫然。
“这绳子……干嘛用的?”
“这是皮筋,用来玩跳皮筋的。”廿宝说得一本正经,像是在介绍什么重要的修炼法器,
“少爷还给了一段心法口诀。”
派蒙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小脸上写满了“我就知道这不是普通的游戏”的兴奋。
“心法口诀?这……难不成是武功秘籍?跳着跳着就能领悟什么绝世轻功?”
廿宝摇了摇头,青绿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迷茫。
“我也不知道。好像是——‘马兰开花二十一,二八二五六,二八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
荧皱眉思索起来,金色的眼瞳里倒映着廿宝认真的小脸。
她把这些数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过了一遍,试图从中找出某种规律。
数列?密码?某种特殊的元素力排列?
“我不明白。”荧放弃了思考。
派蒙摊了摊手,语气豁达。
“江空尽能想出些古怪的东西呢。”
荧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根黄色的皮筋上。
“跳皮筋……听起来的确像是小女孩会玩的游戏。”
派蒙嘿嘿一笑,双手捧心,小脸上带着一种“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的表情。
“难不成——江空内心还是个小姑娘?”
闻言,荧想象了一下小女孩模样的江空。
“噗嗤。”
荧没忍住,笑了出来。她用手背掩着嘴,金色的眼瞳弯成了月牙,肩膀微微颤抖着。
“不好说不好说。”
她努力收住笑,转向正在跳格子的小白。
“那小白玩的是什么?”
廿宝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那个叫跳房子。”
小白刚好跳到了最后一个格子,单脚落地,双手展开保持平衡,像一只张开翅膀的小鸟。
派蒙歪着头看了一会儿。
“好奇怪的名字。跳房子?房子不是用来住的吗?怎么跳?”
荧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收回了目光,问了一个她来的时候就想问的问题。
“江空人呢?”
廿宝把手里的皮筋收好,拍了拍裙子上的灰,站起来。
“少爷到洞天里去了,说是要睡午觉。”
荧看了看天色。
正是午时刚过一些。
荧的嘴角抽了抽。
“他怎么这么喜欢睡觉。早上起不来,中午还要睡。”
派蒙叉腰,附和道:
“就是啊!天天睡觉、喝茶、看风景,过得比退休老人还悠闲。”
廿宝站在旁边,替江空辩护了一句:
“少爷也许是这段时间带我们训练太累了,是该好好休息的。他每天要盯着荧小姐的特训,还要盯着哲平先生的对练,还要操心我的精神力修炼,还要给小白的洞天做收尾工作……”
荧抬手打断了廿宝的“江空功劳清单”。
“廿宝,你太惯着他了。江空小伙子,年纪轻轻的,正是该奋斗的时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