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眸中清莹如玉的剑光内敛流转,似藏万千霜锋于眼底。
玉璞境,成了。
火剑燎空悬于丹田灵海之上,赤红色的剑身流转着火焰纹路,与流云的青白、负岳的黑金并立。三把本命飞剑的气息在灵海中交织缠绕,像三条不同颜色的河流汇入同一片海域。
燎空已经彻底苏醒。
四大中的【火大】,也重新归于掌控。
【火大】不止于控制火焰。
它主司能量,可以对一切以能量形式呈现的攻击可随意增幅或削弱。
对于修士自身而言,火大的好处更是润物无声。
周身体温恒定,寒暑不侵。
血肉筋骨被火大本源熏蒸,隐蕴暖辉,伤病转瞬自愈。
阴寒、邪煞、湿毒皆无法侵体——稻妻那些祟神气息,在他面前跟普通雾气没什么区别。
脏腑运化大成,不饥不渴、百病不生。
迈入玉璞境并没有什么天地异象。
没有天降祥瑞,没有地涌金莲,没有雷劫加身。
一切自然而然,像溪水流向低处,像落叶归于尘土。
说实话,本来也许可以放个玉璞剑修才能用的剑域提一下逼格。
但他想了想,还是克制住了。
没必要搞那么大动静。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江空站起身,拍了拍白袴上不存在的灰尘,整理了一下白色襦襟和藏青色振袖。
他瞥了一眼一旁光芒微弱、瑟瑟发抖的无相之火亚因。
江空淡淡开口:“你自己恢复一下吧,我先走了。”
无相之火:“……”
如果它能说话,此刻大概已经在喷了。
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吗?什么渣男式的事后发言!
你要不直接给我杀了吧,从地脉复活也比我自己恢复来得快啊。
亚因的核心忽明忽暗地闪烁着,像是在用摩尔斯电码骂人。
但它不会说话,也没办法抗议,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男人大摇大摆地走出自己的道场,连头都没回。
江空走出道场的时候,不自觉眯了眯眼。
岛上的蜃气比他进入道场前浓了好几个量级。但蜃气对他的视线没有任何影响。
他沿着海岸线走了没多远,就在小岛边缘的礁石滩上找到了小白。
小姑娘坐在石墩上,手里握着那根迷你钓竿,鱼线垂在海水里,浮漂一动一动的。她的浅紫色眼眸盯着浮漂,表情专注得像在做什么重大科研项目。
虽然整座岛现在被蜃气覆盖得严严实实,但这事根本不影响小白钓鱼。
蜃气是她放的,她在这片雾里就像鱼在水里,自在得很。
小白感应到江空的气息,猛地转过头来,面色一喜,从石墩上跳下来,小跑着迎上去。
“少爷,你可算出来了!”
她跑到江空面前,仰头看着他,浅紫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天天吃鱼我都快吃腻了!”
江空嘴角抽了抽。
人言否?
你想气死哪个空军佬?
“过去多久了?”江空问。
小白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尴尬地摇了摇头:“我也没数着日子……”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来什么,话匣子打开了。
“对了少爷,这些天有好多人上岛查探。一波是幕府军的,来了好几队;还有一波好像是反抗军的,人少一些。”
“你把他们怎么了?”
“没怎么啊,”小白眨眨眼睛,表情天真无邪,“就是让他们在雾里转了几圈,然后送出去了。他们回去之后应该什么都不记得吧,大概。”
江空沉默了片刻。
用蜃气制造幻境,侵入他人心神,然后抹除记忆——这对蜃气楼来说确实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的事。
“行吧,”他说,“东西收一下,我们准备走了。”
小白:“好咧少爷!”
她飞快地跑回石墩旁,收钓竿、收鱼篓、收小马扎——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没少干。
鱼篓里还有几条鱼,活蹦乱跳的,被她一并收进了自己的储物空间。
江空从咫尺物中取出小舟,放到海面上。
小舟在水面晃了晃,稳住了。小白先跳上去,然后江空跟着上了船,坐在船尾。
和风推着船舷,小舟缓缓驶离雾岛。
小白坐在船头,两只小脚悬空晃荡着,看着远处的海平线。
“少爷,我们接下来去哪?”
江空看着远方,想了想。
“嗯……去海祇岛看看风景吧。”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