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的内容说起来不算复杂:侦查神无冢北部那座被雾气笼罩的“雾岛”的情况,以及寻找先前前往雾岛进行侦查却失联的五人小队下落。
哲平踌躇满志地出发了。
他穿着崭新的反抗军制服,腰间别着刚领到的刀,走路的步子都比平时大了几分。
一路上他想了无数种可能的剧情——发现敌情、机智脱身、找到失联的同伴、带着重要情报返回大营,然后五郎大人拍着他的肩膀说“好小子,有你的”。
他甚至想好了到时候该怎么谦虚地回答:“哪里哪里,都是份内之事。”
可他马上遭遇了现实的滑铁卢。
穿越名椎滩的时候,他没有选择隐蔽前进,而是像个愣头青一般大摇大摆地走在空旷的海滩上。
名椎滩的沙是灰白色的,上面散落着破碎的船板和锈蚀的铁器,海水一涨潮就会淹没大半。
这个地方前几天还是战场,现在虽然暂时停火,但幕府军的巡逻队和来战场上打秋风的野伏众都不会放过这块“肥肉”。
哲平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他走得太自信了。
以至于当几个身影从礁石后面窜出来、将他团团围住的时候,他的脑子还在想“等一下,这里怎么会有人”。
一共四个。
个个衣衫褴褛,刀却磨得锃亮。
领头的那个脸上有一道斜斜的刀疤,从额头一直拉到颧骨,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
他手里握着一把缺了口的野太刀,刀尖正对着哲平的鼻尖。
哲平的腿肚子开始打颤。
“你们、你们干什么!”他的声音比他想象的要急切,“我可是反抗军的!”
刀疤头哈哈大笑,笑声在空旷的海滩上回荡。
“哈哈哈,兄弟们,是个新兵蛋子。”
他歪了歪头,用一种看猎物的眼神打量着哲平,嘴角的刀疤随着笑容扭曲着。
“喂,臭小子,识相的就赶紧抱头蹲下。敢有反抗,爷爷们把你剁成肉泥!”
另外三个野伏众跟着起哄,刀在空中胡乱挥舞着,刀刃反射的阳光晃得哲平睁不开眼。
哲平心中那股热血顿时被浇灭了。
像是有人拎着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凉得透彻。
他不忿。他咬牙。他的拳头攥得咯吱响。
但他还是乖乖地蹲了下去,双手抱头。
不是因为怂——好吧,可能有一点——而是他脑子里还在飞快地转着对策。
打是肯定打不过的,四个对一个,而且对方都是刀口舔血的老土匪,他一个新兵蛋子连刀都还没开过刃。
那就只能先稳住,找机会。
刀疤头往前走了两步,挥了挥手里的刀,刀锋在哲平眼前晃来晃去。
“喂,小子,说出你的目的和所知道的情报,让爷爷们去和幕府军换些好处,就放你一条小命。”
哲平沉默着。
他不可能透露任何东西出去。
反抗军的位置、人数、物资储备、接下来的行动计划——这些都是他宣誓时说过要用命守的秘密。
虽然他还只是个新兵,但这个道理他懂。
他的眼中闪过决绝的神色。
大不了拼了。
一刀换一刀,拉一个垫背的,死也不亏。
他的右手悄悄松开抱头的姿势,往腰间的刀柄摸去。
就在他准备奋起反抗的那个瞬间——
“风刃!”
一声清喝从头顶传来。
青色的风刃从天而降,像一把无形的巨刀横扫而过。围住哲平的四个野伏众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风刃击飞出去,像四只被踢飞的石子,在空中翻了几个圈,重重地摔在沙滩上。
刀疤头手里的野太刀脱手飞出,插在三步外的沙地里,刀柄嗡嗡地震着。
哲平惊讶地抬起头。
阳光从背后照过来,刺得他眯了眯眼。
在逆光中,他看到了两个身影。一黄一白。
黄的是一个人。
身形清俏,肌肤莹白,浅金色的短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一双澄澈的金色眼眸微微低垂,眉眼灵动,又带着几分英气。鬓边别着一朵白色小花,随着微风轻轻颤动。她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异域旅者衣裙,飘带在身后轻垂,整个人透着一股清冷空灵的气质。
她手中握着剑,剑身上还有青色的光芒在缓缓消散——刚才那道风刃,就是她斩出的。
白的是一个……什么东西?
一个小小的、白色的、飘在半空中的东西。
胖乎乎的,圆滚滚的,两只小小的手叉在腰上,表情严肃。
哲平愣住了。